第九章 蛇金兰
算你聪明,我这么含蓄地骂你都能被你听出来。楚雪薇在心理默默出声道。
但是面上,楚雪薇依旧在扮猪吃老虎:「臣妾不敢。」
「不敢?」七王爷冷哼一声,「与萧世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急匆匆叫人家脱衣服。你倒是说说,还有何是不敢的?」
楚雪薇听言,脑海中「轰」的一声:他是作何清楚的?
然而她还是很快调整回状态。微微蹙眉,一脸狐疑地望向七王爷:「王爷,你是只因这件事生气吗?虽说作为医者,这些事情是再平常不过的了,然而若是王爷生气了,可是会让臣妾误会王爷是在吃醋的。」
七王爷吃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就连千年冰山厉风的眼神也飘忽了一下。
此物丑王妃胆子大,作风豪迈也就罢了,可是这脸皮怎么也……敢当着王爷的面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让王爷露出无语表情的人,她还是头一个呢!
七王爷妖异诡谲的深眸一顿,脸上又重新浮现出漠然的表情:「刚刚新婚结束,作为新妃,明儿一早需按礼仪随我一同去向太妃请安。若是错过了时辰,出了何岔子,你后果自负!」
说完这话,七王爷干净利落地回身,眼望着就要走了。
楚雪薇一听他这么说,立马傻眼了。她赶忙追上去,抓住牢房的栏杆:「等等,王爷,你叫我明日和你一起去请安,倒是现在把我放出去啊!」
七王爷的脚步停了,悠然转身,故作玄虚:「王妃说笑了。这个地方可是萧亲王府,这个地方是萧亲王府的地牢,我作何能够随便带走萧亲王的犯人呢?」
「你……」楚雪薇气得连假装谦卑都顾不上了,赶忙发问:「你进都进来了,为什么不能把我放出来?」
七王爷慢条斯理,装腔作势:「不是王妃自己要来萧亲王府的吗?那就麻烦你再自己出去了。如若明日清晨请安时瞧不见你的影子,休书便会送到丞相府。」
说完,七王爷笑了笑。歆长魅惑的身影一闪,便与厉风头也不回地走了了。
「等等!」
「你——」
只剩下楚雪薇自己站在牢房门口,气得头发都霍然起身来了:「何狗屁啊?这七王爷就是个混蛋!」
许久,气消后,地牢又重新恢复安静。楚雪薇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她又不会武功,只懂医术。可是在这地牢里,哪怕医术再出神入化,也全然没有用武之地啊。
不过此物时候,她也根本不用想明天是不是会被休掉。毕竟她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次日的太阳。
「唉……」悠长叹息,楚雪薇放弃了思索,干脆重新躺回枯草堆上。
现在仍旧是盛夏,然而半夜三更的地牢里,她还是能够感受到一丝寒意。
那声线显然是在压抑自己。过一会,像是压抑不住似的,那声音越来越大,在这空荡荡冷冰冰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吓人。
她捋了捋枯草,正准备闭眼睡觉,突然听到隔壁牢房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身为医者的本能,楚雪薇「倏」的一下站了起来,向着声线的方向走到了牢房的最左边:「隔壁的兄弟……兄台,你作何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呃——唔——」回应她的是愈发痛苦煎熬的呻吟。
楚雪薇赶忙从地面捡起一块石头,跑到牢门处用力敲击铁栏杆:「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生病了,这个地方需要大夫啊!有人吗?有人在吗?」
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萧亲王府是怎么回事啊?把人关在地牢,都不派人盯着点吗?
怪不得刚刚宫修竹那家伙出入自由,犹如无人之境。
原来是真的没有人啊!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痛苦,楚雪薇也愈发焦灼起来。
不管隔壁关着的是何样的人,是死囚犯,还是像她一样被冤枉了,至少在被审判之前,他有活下去,并且活的安全的权利。
楚雪薇整个人贴在墙上,用力将右手伸出去,用方才的石头敲打隔壁的铁栏杆:
「喂!隔壁的!隔壁的兄台!你能听见我的话吗?」楚雪薇顿了一下,继续用更大的声音出声道:「我是一人大夫!你能挪到这边吗?我可以帮你看看是什么问题!」
话音未落,隔壁痛苦低吼的声音戛可止,变成了压抑的苦哼。
听到隔壁声音的变化,楚雪薇继续努力着,大力敲击栏杆,朝隔壁吼道:「来右边,我是大夫,说不定能给你治病!」
不一会后,声线足够近了,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大手从隔壁的栏杆中伸了出来。
随即,真窸窸窣窣的声线响起来,越来越近,艰难而缓慢。楚雪薇知道隔壁那人正在拼尽全力向自己的方向爬过来。
是个男人。
况且他的手极其干净,并无厚茧。楚雪薇料想他不是什么习武之人。
脑海里飞速运转着,楚雪薇向隔壁认真地说:「你要是能听到我说的话,敲两下。」
「叮叮——」铁栏杆上响起两声清脆的击打声。
楚雪薇有些放心了,只要能听到她说话,沟通就没何问题了。继续说:「我现在准备给你把把脉。」
「叮叮——」又是两声脆响。
楚雪薇缓缓将自己的手搭上男人的脉门,凝神检查。
「毒素提示:蛇金兰,依附于内脏;毒素周期,半个月。」
此物「蛇金兰」并不是一朵花的名字,而是以七种毒蛇的毒液凝聚荟萃而成的,是一种极其诡异,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在潜伏期中,病人没有任何异样,也不会有任何感受。但是毒性一发,便会肌肉抽搐紧绷,难以放松,四肢扭曲,痛苦而死。
毒发身亡的人面部肌肉会因毒素而极度扭曲,摆出一副诡异的笑,死状惨烈而恐怖骇人。更绝的是,在人死后,毒素会随之被排出体外,难以察觉。
「怎么会有人下这种毒呢?」楚雪薇有些震惊。这种毒药因其惨烈诡异的死状和难以察觉的毒性,被列为五大恐怖毒药之一。作为传说中的毒药,平常是很难见到的。
然而既然被关在这个地方,在这无人照看的萧亲王府的地牢中,要杀要剐都不会引人注目,要怎样还不都是悉听尊便?有必要用毒性如此可怖的毒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