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人彘
此时正在欣赏车外美景的楚雪薇也一下就感受到了很后宫修竹传来的低气压,后颈一下就有些发凉了,可却偏偏非要倔强着不回头。
是的,她生气了!
这个宫修竹凭何对她用蛊心术啊?
真是太龌龊太下流了!
万一,某天他贪图自己美艳无双,还想要用蛊术来哄自己做哪些羞羞的事情怎么办啊?
他觊觎自己的美貌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这样想着,楚雪薇不由得恶向胆边生,索性一两手臂撑在了矮窗的横梁上,根本不去理会身后方的宫修竹。
被众星捧月惯了的七王爷,何时候被这样无视过?
瞬时,连书都看不进去了。
不清楚过了多久,直到整个天色都暗下来,马车才徐徐在七王府侧门前停住脚步。
车子才刚刚停稳,还不等下人们上来开门,楚雪薇就伸手一把推开矮门,自己从马车上直接跳了下来。
「哎呀,我的腰好酸啊!」
楚雪薇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
感觉自己身上的衣裙被带动,她感觉自己又嗅到了山洞中的那股血腥味。
「王妃,你赶了回来啦?」
侧门口,一人小丫鬟正坐在那里打着瞌睡呢。
一听到马蹄声,即刻惊醒,注意到楚雪薇回来以后,小脸更是涨的通红,高开心兴地蹦跳起来。
楚雪薇扭头一看,那不就是绣球吗?
绣球一走近,楚雪薇就忍不住捏了捏她那滑溜溜软绵绵的小脸蛋:「天都黑了,给我放水洗澡吧。」
绣球回头,注意到宫修竹下了马车,正准备上前去请安,却蓦然被楚雪薇一把拦住:「去给我放水洗澡。」
绣球愣了,看看她,又回头看看宫修竹。
哪怕单纯如她,也猜到两位主子肯定是闹什么别扭了。
所以她悄悄吐了吐舌头,赶忙拎着裙子就往回跑。
等到楚雪薇走到大门处的时候,发现前院的好几个护院正拎着一人沉重的麻袋向外走。
那麻袋下方,是业已干涸了的暗红色血迹。
她一开口,那两个护院便立即停住脚步了脚步。
楚雪薇心头一沉,赶忙快步走上前:「这里装的是什么?」
两个护院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好半天过后,其中一人才缓缓出声道:「王妃,您可是千金之躯,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
「放下来,让我看看这是什么。」
不清楚为什么,身为大夫每次在这种情况下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关注一些。
如果这麻袋中的人还有救呢?
她一定要看一眼!
「可是王妃——」
「要是你们还当我是王妃,那就照我说的做。难道你们想让我去请王爷吗?」楚雪薇这话说的是铿锵有力。
只是她的话音才方才落下,身后方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线:
「既然王妃想看,那就给她看。」
楚雪薇头皮一紧,却还是倔强着不回头。
所见的是那两个壮汉恭敬地颔首:「是,王爷!」
傍晚昏黄的夕阳从身后照过来,把宫修竹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等到袋子被打开以后,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楚雪薇也忍不住身子一颤,向后退了一步。
袋子中的那人血肉模糊,不是旁人,正是田达。
他双目圆睁,显然已经死了。
但是让楚雪薇觉着毛骨悚然的不是田达的死讯,而是田达那令人生怖的死法。
袋中的田达四肢都被砍去,双目被挖出来,舌头和鼻子也被人割下了,此时的他也就是一人人彘而已。
「唔!」
望着跟前的一幕,楚雪薇觉得自己胃中一阵反酸,差点呕吐出来。
宫修竹目光一冷,那两个护院赶忙把麻袋口扎上,抬着田达的尸体就向外跑去。
宫修竹站在她的身后方,冷冷开口:「自作自受。」
听到他出言冷淡地嘲讽,楚雪薇心中压抑的怒火一下就暴涌了。
她倏地转身,仰头瞪着宫修竹。
夕阳在他的身后方,把他的周身都打上了一圈昏黄的光圈。
他身着一袭黑色长袍,再加上他周身低沉而强大的气压,反衬得他就仿佛是从地狱来的修罗。
「王爷是在说田达自作自受,还是说我?」楚雪薇瞪着他、
能够把人折磨成此物样子,定不是夕太妃和刘嬷嬷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么,结果便只有一个……
宫修竹低头,冷漠地望着她,好似在琢磨她话中的意思。
宫修竹挑了挑眉毛,诚实地回答:「他轮不到我动手。」
楚雪薇恨得咬牙切齿:「是你做的,对不对?」
楚雪薇道:「哪怕不是你动手的,也一定是你指使的。」
宫修竹的神情依然冷漠:「是他自作自受。」
这可是一条人命。
哪怕他有错,死不足惜,直接给一刀,人死了不就完了?
怎么会要用这样非人的折磨和刑法?有着二十一世纪灵魂的楚雪薇着实很难接受。
「自作自受?」楚雪薇笑得凄惨,「是不是哪天我也惹了王爷不开心,我也可能是这种下场?」
宫修竹皱着眉头,不发一言,不置可否。
看他此物样子,楚雪薇只觉着全身流动着的血液一下就凉了。
她脸色苍白着,单薄的身子就仿佛随时都会凋落的叶子。
可能是这些日子和他打打闹闹惯了,竟然忘了他残忍嗜血的本性。
「我清楚了。以后我绝不会忤逆王爷。我还年少,我很怕死。」
淡淡地说完这话,楚雪薇转身,徐徐朝着小筑的方向走去。
直到楚雪薇消失在弯弯曲曲的鹅卵石小路上,宫修竹依旧一动不动。
直到陪在身边的厉风忍不住开口:
「王爷,作何会不告诉王妃您为何要这么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宫修竹长睫微微抖动,嘴角是一抹恍若不见的冷笑:「说了又如何,不说又如何?」
「您不说,王妃便不会懂。」厉风皱眉。
望着王爷孤寂冷傲的背影,厉风忍不住摇头叹息:
宫修竹一摆衣袖,转身朝着阳晖阁走去:「那便不懂吧。」
王爷不曾与女人打交道,是以不知道该怎么和女人相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一面怀疑着王妃,一边却在努力保护着王妃。
简直就是一人矛盾综合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