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潜入亲王府
知道楚雪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书房门口,宫修竹这才放下手中此刻正批阅的奏折。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微光。
「厉风。」
一声轻唤,厉风即刻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恭敬地拜在书案之前,等待宫修竹的吩咐。
「今晚你去亲自盯着楚雪薇,要是有什么动静,你立刻通知我。」
宫修竹的声线淡淡的,不带一丝感情。
可是这时落在厉风耳中,却是极其不对劲。
作何回事啊?
最近王爷不是已经对王妃卸下了心理防备吗,今日作何又突然叫自己去盯着王妃了?
王爷这是在怀疑王妃吗?
见厉风并没有回应,宫修竹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他重新拾起奏折继续批阅:「怎么,还需要我跟你交待一下细节?」
一听这话,厉风赶紧颔首:「属下这就去办。」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楚雪薇一从阳晖阁出来就把自己缩进了屋子里,也不清楚在捣鼓些何。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去,一贯在侧厅等楚雪薇出来吃饭的绣球和元光终究坐不住了。
「元光,你就在这个地方等着,我去叫王妃。」绣球向元光吩咐了一声,回身就去找楚雪薇了。
「叩叩叩!」
绣球轻敲几下房门:「王妃,您在里面吗?」
回应她的只是无边的寂静。
绣球又重重敲了几下,可是房间里面依然没有反应。
一不由得想到昨日王妃把太子爷的丑事给抖落出来,以太子那种眼高于顶的性格,说不定会派人过来杀人灭口!
一不由得想到这,绣球立马就急了。
她一人用力,直接就把房门给推开了:「王妃,王妃你没事吧……」
「嘭」的一声过后,绣球还没踏进房门,就瞧见楚雪薇的床头站了一人黑衣人,此时也是受了惊吓的样子看自己。
「什么人!」绣球大声呵斥,举着拳头就冲了上去:「我们王妃呢?被你藏哪了?」
「哎哎哎——」眼望着绣球这一拳就要挥过来了,那黑衣人蓦然一把就扯下了自己面上的黑纱,迅速向一旁闪去:「绣球绣球,是我啊!」
咦?这熟悉的声音——
绣球一愣,细细一看,却发现那黑衣人不是旁人,而是楚雪薇!
她赶忙收了拳头,满脸惊诧地看着楚雪薇:「王、王妃啊,您这是做何呀?我还以为是有刺客呢!」
楚雪薇赶忙上前捂住了绣球的朱唇:「嘘!」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又赶忙把大门关上。
「绣球,我今晚啊要去办一件大事。只是我并不会武功,所以啊就得你协助我一下了!」楚雪薇一本正经地轻拍绣球的肩膀。
绣球一听楚雪薇这话,豪言万丈地轻拍自己的胸脯:「王妃想要绣球做何就尽管直说,绣球为了王妃,上刀山下火海都随叫随到!」
「噗——」绣球的话实在是可爱极了,楚雪薇一听就忍不住笑了:「没这么严重,只不过是……」
说着,她就凑到了绣球的耳边,悄悄低语几句。
本来还满是好奇的绣球一听她的话,一张小脸登时变得煞白,表情里写满了为难:「王妃,你这是要去偷东……唔——」
楚雪薇赶忙伸手捂住了她的朱唇:「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不是偷,是借!」
「借?」绣球一脸单纯,瞅了瞅楚雪薇。
所见的是自家主子一脸笃定:「自然啊!等我们转到好多好多财物了,我们就还给他们。到时候别说一人了,还十个都是小菜一碟!」
「可是……」绣球的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很是纠结的样子。
「哎呀你别可是了!想想你的月钱,要是去了,以后每个月就能拿八两呢!要是不去,以后你就继续拿着八钱吧……」
绣球委委屈屈地开了口:「可是王妃,八财物银子业已不少了……外面那些大户人家,每月只有……」
「好了好了!」楚雪薇没好气地打断她,「你要是不去,那我就自己去!就凭我这手无缚鸡之力,到时候若是被当场抓住,肯定会被当成贼打死……唉……」楚雪薇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一听这话,绣球立马就不乐意了。
她赶忙摇头:「好了王妃,奴婢陪你去就是了……然而,下不为例……」
「哈哈太好了,我就清楚绣球你人美心善,才不会见死不救呢!」楚雪薇干脆一把抱住了绣球圆乎乎的小脸蛋,在上面「吧唧」亲了一口。
绣球被她亲得小脸一下就通红,在原地手足无措,不清楚该作何办才好。
「等下咱们先吃点东西,等到夜深了就出发!」
是夜,亥时。
夜已深沉,七王府除了偶尔路过的巡逻侍卫,早已没有其他人出入了。
而就在这时,两道黑影却是鬼鬼祟祟地从小筑的后院溜了出来。
「王妃,咱们这是去哪啊?」绣球跟在楚雪薇身后方,忍不住发问。
楚雪薇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几日,她已经把七王府中的人员安排摸了个彻底。
每夜亥时,夜巡的侍卫都会有个简短的换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以她一定要趁着此物时候,动作快一点,定能很顺利地溜出去。
下午从宫修竹的书房出来以后,她就业已安排好了一切,给了些银子给后院的马夫。钱多好办事,她不仅打听到了去萧亲王府的路线,还准备好了两匹好马留在后院大门处。
等到两个人偷偷溜到后院大门处,楚雪薇这才回头看了一眼绣球,低声询追问道:「你会骑马吗?」
「骑马?」绣球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会!」
「那就好!你跟上我!」说完,楚雪薇把后院的大门拉出一条细缝,身子一闪就钻了出去。
牵马,安抚,上马,最后甩鞭,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很是熟练。
「驾!」楚雪薇一声轻呵,两匹轻马便一前一后朝着夜色飞奔出去。
在阳晖阁的屋檐上,两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没入了黑夜之中。
而她们主仆二人并不清楚,在她们方才摸出房门的时候,就业已有两双眼睛死死地锁住了他们。
此时,厉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眸。
方才发生了何?
王妃不仅会骑马,而且反侦察意识也很强。
他有理由相信,她肯定是在业已摸清楚七王府夜巡侍卫的交替时间后,才在亥时选择开溜的。
只不过……
如若王妃真的是何人安插在王爷身旁的,那绣球又怎么会对她言听计从,甚至此时竟然跟着她一并溜出七王府?
相较于厉风的震惊,此时的宫修竹倒是一脸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似的。
「王爷?」厉风看着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都快要看不见了,才忍不住开口询问宫修竹。
宫修竹抬眸,唇畔扬起一抹恍若不见的微笑:「走吧,我们跟上去看看。」
厉风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声:「王爷,王妃这是要去哪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哼,除了萧亲王府,还能有哪?」淡淡说完,宫修竹便双足一点,整个人犹如夜行鬼魅一般破空而上,轻盈妖冶。
萧亲王府?
厉风一愣,瞬间恍然大悟了什么。
他猛地一提气,随着宫修竹的步伐就跟了上去。
两个时辰过后,两道身影偷偷摸摸溜进了萧亲王府的大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绣球虽是身形娇小,却力大无穷,她直接把缠着绳子的楚雪薇从墙院上扔了过去。
两个心小心翼翼,却异常艰难地爬上了萧亲王府塔楼的屋顶。
此物地方地势最高,视线最好。
楚雪薇这时候才发现,在江国不会武功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就好像现在,自己想干坏事,半夜爬墙都得带个帮手。
可是这件事又定要自己亲自来。馥郁草极其珍贵,旁人并不能认得,也不知该如何存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以今日她才迫不得已,非得带着绣球一起来才行。
楚雪薇眯着眼睛,细细把整个亲王府上下打量了个彻底。
尽管她不是过目不忘,但记忆还是很好的。
上次被萧念弘带过来一次,她差不多把各个方位都记清楚了。
「王妃,萧亲王府这么大,我们要上哪去找那个宝贝啊?」绣球迷迷糊糊地,不解地望着楚雪薇。
楚雪薇收回目光,一脸得意地笑着:「你看那栋小矮楼。」
「那……很普通啊,和别的没何区别呀!」
楚雪薇笑了:「这就是你不懂了!真正放宝贝的地方,定要是旁人想不到的地方,况且啊还不能派重兵把守,只因那样会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但是那栋楼就不一样了。」、
绣球听得津津有味,赶忙问:「哪里不一样呀?」
「你看啊,整个亲王府分成了四大院,每一院都有一对人马夜巡。他们的频率很一致,一刻钟一人来回。然而你仔细瞧瞧,他们尽管故意错开了路线,但是最终还是会在那个矮楼交汇。一刻钟,四队人马接连路过那栋楼,是以啊,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绣球本来就很聪明,楚雪薇都说到这份上了,又怎么会有听不懂的道理?
她睁着大大的双眸一脸崇拜地看着楚雪薇:「王妃,你真的好厉害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雪薇耸耸肩:「跟在你们王爷的身旁,若是不厉害一点,迟早要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哎呀不说了,赶紧行动!」
厉风是因为想笑却又不敢笑,硬生生憋出了一副比哭都难看的表情:若是王妃知道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王爷就在她背后,也不清楚她会是什么表情。
而在她们准备爬下塔楼的时候,墙院之上的宫修竹和厉风脸色却都不作何好看。
而宫修竹却是冷冷地望着楚雪薇:「走!」
厉风赶忙颔首应声:「是!」
看来,王爷这是准备找王妃麻烦了!
楚雪薇掐算好了时间,找准时机避开了四队巡查的侍卫,顺顺利利溜到了矮楼前。
「王妃,我先进去探探情况!」绣球正要进去,却被楚雪薇一把拉住了。
「你还是在外面帮我把风吧!若是有人进来,你就想办法提醒我一下。你不认识馥郁草,是以一定要我进去才行。」楚雪薇冷静地开口。
绣球很是不放心,然而转念一想,自己在外面守着,也能阻止旁人闯进去。
是以她点点头:「好,王妃,若是里面有什么问题,你就赶紧大叫,我立马冲进去救你!」
「嗯!」楚雪薇点头应好,悄悄溜到窗户下,一个翻身便跃进了矮楼。
绣球隐匿在暗处,却突然听见身后方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
「何人……唔——」
绣球一声低喝,正要出手,却冷不丁被人捂住了朱唇,整个人顺着那股力道猛地被向后拽去,消失在了暗处——
矮楼中,楚雪薇正小心翼翼地沿着墙体向里面走去。
但凡是有人住的府宅,哪怕是空屋子也会点几只小蜡烛燃烧着,发出微弱的亮光。
这就是江国所有大户人家的规矩。
所以楚雪薇偷偷溜进来的时候,并不是漆黑一片。
借助着微弱的亮光,楚雪薇小心翼翼地朝着内室的方向走去。
这个矮楼有上下两层,第一层她检查过了,并没有何异常。
是以便悄步朝着二楼溜上去。只不过,楚雪薇才刚刚踏上楼梯,鼻子就敏锐地嗅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馥郁草香……
「这是……」楚雪薇紧紧锁住了眉头。
这个味道乍一闻是馥郁草的味道,可是细细一品,却又比它稍微成熟一些,还隐隐透处一丝暧昧的香甜——
「糟了!」
楚雪薇回过神来,心中猛地一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个味道是馥郁花的香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就是说,萧亲王府中的这株馥郁草快要开花了。
馥郁草未开花的时候,可谓是旷世奇珍。
但是一旦开花,便随即从最补的补药变成最毒的毒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花若是怒放开,便会在一人时辰内迅速枯萎衰败,然后死亡,成为一文不值的野草。
身为大夫的楚雪薇,又怎么会容忍这么贵重的药草就这么浪费呢?那可是暴殄天物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是以她赶忙踩着楼梯,飞快地向上跑去。
二楼的室内,很是普通。
而且又脏又乱,遍地布满了杂物。
如若是旁人,肯定是认为这就是一个杂物间,怎会不由得想到这里面还藏着宝贝呢!
可是楚雪薇却能够嗅到那股愈发浓郁的花香,一步步探究,最后在杂物后发现了一人罗盘。
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的都是她看不懂的字符。
「该死的!」楚雪薇只好打算碰碰运气,便上去一顿乱转,万一自己碰巧就把这个罗盘给打开了呢?
可谁知道,就在她这一通胡乱瞎转之下,罗盘非但没有打开,反而越锁越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