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马车
楚雪薇望着他高大的背影,胸口憋屈地厉害。
她紧紧咬住下唇,拎着裙摆就跟着宫修竹一起走了出去。
一行人走到七王府前门的时候,开路的两排侍女业已站好了。
她不停地给自己拍着胸口顺顺气:这个男人的心眼就像是针尖那么大,自己才不和他一般见识呢!
两台马车一前一后停在大门口。
后面的那一辆相较于前面的那一辆则显得朴素地多。
前门的那辆,是宫修竹经常乘坐的梨花木的木车,琉璃顶盖,八个宝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很显然,前面的那辆马车时给宫修竹和楚雪薇准备的。
而后面那辆,则是给两位主子的贴身奴婢准备的,这是所有达官显贵家属出现的基本配置。
厉风欠身把马车的矮门打开,宫修竹身形利落,优雅地坐了进去。
只不过,她才方才走到马车门口,肩膀就被人冷不丁撞了一下。
楚雪薇跟在后面,心中虽有千万个不乐意,可还是在绣球的推拉中磨磨蹭蹭地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下一瞬,两道身影就业已抢在了她的前面。
楚雪薇定睛一看,那两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千蝶和她的丫鬟菖兰。
只见菖兰恭恭敬敬地扶着千蝶的手,把她往马车上送。
千蝶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微笑,斜睨楚雪薇一眼,面上写满了胜利者的骄傲。
楚雪薇站在原地,嘴角一抹冷笑。
她回头看了绣球一眼:「绣球,还不快去帮千蝶小主一把?」
绣球一听这话,顿时跟前一亮,赶忙凑上前去。
那边,千蝶才刚刚抬脚,冷不丁后腰就被绣球一把拽住。
下一瞬,千蝶后腰一紧,紧接着整个人也一轻——
「啊——」千蝶一声凄厉地惊呼。
因为她整个人就这么被绣球抓住后腰给抓了起来。
绣球看上去很是单薄,可是力大无穷,直接就把千蝶像是丢小鸡仔一样地丢到了一旁。
「嘭」的一声,千蝶摔了个七荤八素,头晕眼花。
一见清除了障碍,绣球得意地轻拍手,赶忙扶着楚雪薇就准备上马车。
「小主,你没事吧?」菖兰赶忙上前把千蝶给扶了起来。
千蝶这时被摔得后腰都痛,可是一看见楚雪薇要上马车,就急的不行。
「快快快,扶我起来!」千蝶轻斥一声,在菖兰的搀扶下飞快地跑到了马车前面,拦住楚雪薇出声质问:「表嫂嫂,你也太过分了!」
楚雪薇愣了一下,随即回头笑言:「我怎么就过分了?」
「你不仅不让我上马车,还纵容奴婢伤我!」千蝶梨花带雨地哭诉着,不时用双眸瞟了瞟宫修竹,却没有得到回应。
楚雪薇干脆也不上马车了:「太妃娘娘却是是叫你一起来,我也答应了。然而,你作何过去,那可得听我的。」
说罢,她指了指后面的马车:「喏,那才是你的位置,知道了吗?」
顺着楚雪薇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所见的是后面那辆给下人乘坐的马车矮门正大敞开着。
而在马车的最前方,绣球正侧身坐在边上,朝着千蝶挥了摆手:「千蝶小主,赶快上来啊,若是耽误了时辰,太后可是会怪罪的!」
瞧见绣球的样子,千蝶气得差点摔倒。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眸:「表嫂嫂,你说什么?」
楚雪薇此时是慢条斯理地把两手环抱在胸前,一对漂亮的秀眉微微一挑:
「平日只清楚你身子娇弱,作何,现在连耳朵也聋了吗?」
「你……」千蝶显然没料到楚雪薇竟然敢当着宫修竹的面就这么跟自己说话。
难道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在宫修竹面前的形象吗?
营造出来这样一幅咄咄逼人又不温柔体贴的样子,真的没关系吗?
千蝶是又气又急。
这次若是乘着下人的马车进宫,那自己以后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情急之下,她眨眨双眸,瞬间热泪盈眶。
她娇滴滴地朝着宫修竹的方向看过去,一脸梨花带雨:「竹哥哥,您……您可要替我做主啊,表嫂嫂她……」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宫修竹的声线从马车中传了出来:「作何了?」
楚雪薇冷冷地在心中比出中指:这个大魔头装什么啊,从头到尾他都在马车里,事情的经过又设能比他看的更清楚?
而一旁,千蝶见宫修竹接了自己的话,便哭得更伤心了:「竹哥哥,姑母让人陪着表嫂嫂一同进宫,免得她出了纰漏,可是现在表嫂嫂竟然要我去和下人同乘一辆车……」
说着,千蝶委屈到不能自己,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宫修竹淡淡抬眸,扫了楚雪薇一眼。
楚雪薇干脆两手抱胸,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一眼。
那副样子仿佛在说:我今日还偏不让她上马车,你能把我怎么样?
顿了顿,便继续说道:「只不过就是乘个马车,就随她便是了。」
懒洋洋地收回目光,宫修竹微微开口:「就这点小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千蝶一听这话,双眸登时都发光了。
她就知道竹哥哥不会扔下自己不管的。毕竟她才是他的青梅竹马,此物突然冒出来的便宜王妃算什么?
而另一边,楚雪薇一听到宫修竹这句话,差点气到七窍生烟。
宫修竹此物混蛋绝对就是故意和自己对着干!
望着千蝶喜滋滋地就要爬上马车,楚雪薇一人回身就朝着后面走:好啊,你们郎有情妾有意,那就你们两个坐在一起啊!
只是她脚下的步子还没迈出去,就听到身后方宫修竹冷冷的声线:「你上来干何?」
楚雪薇一愣,好奇地回头看去。
这时,千蝶正爬了一半,听到这话也是一脸疑惑地抬眸看看宫修竹:「竹、竹哥哥?」
宫修竹眼底的嫌恶没有丝毫掩饰,修长的手指从广袖下探了出来,朝着千蝶点了点:「看来你果真是有耳疾啊!」
「竹哥哥?」千蝶这下更是一头雾水。
宫修竹终于抬眸转头看向千蝶:「刚刚那句话,我是对你说的。」
「嗯?」楚雪薇愣了一下,蓦然就回过了神。
宫修竹方才那句「不过就是乘个马车,就随她便是了」是对千蝶说的,意思也就是,让千蝶听自己的?
哎这个大魔头,戏耍别人很开心嘛?啊?
千蝶像是也回过了神,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宫修竹:「竹哥哥,你是说,让我去、去后面?」
宫修竹像是有些烦躁,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不然呢?」
千蝶现在是又尴尬又屈辱,她根本没有料到就连竹哥哥都站在楚雪薇那边。
可是今日早晨是自己想尽办法也要进宫,好不容易夕太妃才松了口。现在自己若是借故不去,那定会惹得夕太妃勃然大怒。
可是自己若是去了,那便是向众人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也只不过就是一个下人而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不由得想到这,千蝶心中是要把楚雪薇恨死了:如若不是楚雪薇,她也不可能沦落到这样两难的地步啊!
「还不上来?」宫修竹冷冷地斜睨楚雪薇一眼,随即一人旋身入座。
楚雪薇回头,接受了千蝶那怨毒的目光,无辜地耸耸肩,一副我也不想的表情,更是把千蝶气得怒发冲冠。
待楚雪薇进了马车以后,整个车队才开始徐徐前行。
宫修竹指尖一按,马车车厢的墙壁中便伸出来了一个暗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从中掏出一本书就开始看。
马车前进了大约一刻钟,此物过程中他硬是一眼都没有看楚雪薇。
楚雪薇这会儿心中正憋着一口气,见宫修竹不搭理自己,她也气呼呼地挑了一人离宫修竹最远的位置坐下了。
她小心地撩起矮窗,瞬间街外嘈杂的声响便涌入进来。
不知道作何会,她几乎下意识地就回头看向了宫修竹。果不其然,他蓦然皱起了眉头。
是以她又条件反射的将窗棂置于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物大魔头喜静,最讨厌的就是嘈杂的环境。
一不由得想到这,楚雪薇忍不住偷偷瞄了宫修竹一眼:
此物大魔头平日里气势恢宏,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光芒万丈的,就仿佛自带了特效似的,那气场大的吓人。
可是,只要他安寂静静地坐在彼处,身上那嚣张跋扈的气势就瞬间收敛了七八分。
就像他现在这个样子。
安静典雅的气质渐渐地的从他身上流泻下来,在这狭窄的空间里面,所有的光芒像是都聚集在他的身上,让人根本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楚雪薇撑着下巴,可是脑子里的思绪早就不清楚飞到哪里去了。
直到眼前略微一暗,她才回过神来。
所见的是一张放大的俊颜陡然出现在自己的跟前。
「啊!」楚雪薇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猛的往后一退。
「嘭!」伴随着一声闷响,她的后脑勺也重重的撞上了马车的车壁。
「啊好疼……」虽然车壁上裹了厚厚的棉絮,可是这一下也叫楚雪薇痛的七荤八素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捂着后脑勺。气愤地盯着眼前的人,气得破口大骂:「宫修竹你干何啊?」
宫修竹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望着她:「绣球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件事?」
楚雪薇一愣,没反应过来。
她一面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边开口:「何事啊?」
宫修竹嘴角微微翘起,随即碍着楚雪薇的位置就坐了下来。一双眸子半眯着,看起来很是惬意的样子:「从前啊,有一人女孩,很花痴。她多看了我一眼,就活生生被人把眼珠子给挖了出来。」
宫修竹这话说的就好像是今日天气挺好今日饭吃何一样平常,可是落到楚雪薇的耳朵里,却叫她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
此物大魔头是在说自己吗?
刚才,自己也就是盯着他看了一会。
此物大魔头就要挖掉自己的眼睛?
一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楚雪薇一个激灵,猛地把放在后脑勺的手挪到了自己的眼睛上:「我、我方才可没看你啊!」
「不过你是个例外。」宫修竹眸子微凉,一双大手直接就攥住了楚雪薇的手腕,把她的手挪开。
秀气修长的手指下,她那双灵动清澈的眸子逐渐显露出来。
「我、我是个例外?」楚雪薇愣了一下,像是是并没有回过神。
宫修竹一个用力,就把她拉入自己怀中。双手一圈,把她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中。
「宫、宫修竹,你别这样,马上就到皇宫了——」楚雪薇受惊过度,说话都开始有些结巴了。
可是她却没有看到,这一次宫修竹在靠近她的时候,眼中业已没有了之前的狂热与难以自持,反而带了一丝冷漠。
他喷着热气,一颗一颗解开楚雪薇胸前的纽扣,让昨晚留下的青紫印迹暴露在空气中。
「不能够!」楚雪薇惊呼一声,开始拼命挣扎。
宫修竹冷冷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楚雪薇,是不是本王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现在连自己的身份都忘记了?」
楚雪薇身子一僵,只觉得自己身后方袭来的那一股冰冷气压,压得她根本无法动弹。
宫修竹扯了扯嘴角:「昨晚是你最后一次拒绝本王。现在若是你再拒绝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在马车上办了你?」
这句带着威胁的话语,瞬间就叫楚雪薇放弃了抵抗。
她知道,此物大魔头说到做到。
要是自己再拒绝,他真的会在马车里办了自己的。
强咬着下唇,楚雪薇身子绷得紧紧的,闭上了双眸想要无视宫修竹那只上下游走作恶多端的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越是如此,宫修竹却偏偏像是要惩罚她一样,惹得她浑身轻颤,差点就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这样咬自己,要是咬破了,一会可作何见人?」宫修竹不认同地说了一句。
此时,楚雪薇只觉得自己像是在水深火热之中,一下冷,一下又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