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为难
可越是清楚这一点,太后的心中就越发的生气。
现如今,国家的决策大权都在宫修竹的手上。
现在就连太子都有把柄落在了楚雪薇手中,那此物国家以后还不是得受尽他们夫妻俩的摆布?
想到这,太后那双凌厉的眸子中蓦然闪过一抹寒光。
她嘴角微微一勾,淡然道:「既然是误会,那哀家一定会命人查清楚,看注意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这些谣言。」
「多谢太后。」楚雪薇轻轻颔首见礼,而后重新乖巧落座。
原以为这一场闹剧就要结束了,可谁清楚,这茶水才刚刚喝了两口,太后却蓦然开口:「你们既然业已成亲了半月有余,今日过来给我请安,想必该带的东西应该都带了吧?」
太后一双森然的双眸幽幽地盯着楚雪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雪薇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有些错愕地转头看向宫修竹。
太后笑道:「雪薇,哀家在问你话呢,你看竹儿是做何?」
楚雪薇眨巴眨巴双眸:「太后,雪薇不知道您说的是……」
太后的眉头猛地蹙了起来,她目光扫了一眼在场的男人,语气有些不悦:「你们成亲这么久,该办的事情自然都业已办过了。按理说,我才是竹儿真正的婆婆,你这第一次过来见礼,难道连元帕都没带在身上吗?」
元帕?
蓦然回过神来,楚雪薇差点没把自己的口水呛到。
元帕是何,她自然是清楚的。
在封建古代,洞房花烛夜都会把一块雪白的锦帕放在床上。
在新人兴过夫妻之礼后,第二日便要把染上处子之血的元帕交给婆婆检阅,证明女子的贞洁。
可是,这是何场合啊?
不仅太子在场,就连萧念云也在现场。这么多外人,太后蓦然提出来要看元帕,这不是摆明了在打自己的脸吗?
更何况,她除了和大魔头有些肌肤之亲外,两个人根本没有真正发生过关系。
又作何可能会有元帕这种东西?
太后就是个人精,一注意到楚雪薇现在脸色有些不对,眼中的算计更盛:「莫非,你没有元帕?」
一旁的安阳公主一听太后这样说,更是天真无邪地开了口:「哎呀小嫂嫂,你当真没有元帕吗?你可知道没有拿到元帕对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顿了顿,她又继续出声道:「要么,是洞房花烛夜竹哥哥压根就没有碰你;要么,就是……」
说到这个地方,安阳公主的表情瞬间冷了下去,语气也冷酷了好多:「就证明你根本就不是处子之身。」
楚雪薇紧紧咬牙,一双粉拳攥得紧紧的。
撒谎吗?
说元帕没带?
可是昨夜自己业已把宫修竹给得罪了。要是自己撒谎的话,一定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拆穿的。
但是直接告诉太后,他们根本就没有同房呢?
那时候只会让自己蒙羞罢了!
而坐在对面的萧念弘注意到楚雪薇一脸为难的样子,一颗心也不由得「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甚至越跳越快。
楚雪薇为何不说话?
她怎么会一脸为难?
难道……难道她根本就没有和七王爷行过夫妻之礼?
一不由得想到那日自己送她回去的情境,她将自己和七王爷撇的干干净净,莫非……她也在想办法想要逃开七王爷的身旁?
一定是这样的!
前胸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情愫在看到楚雪薇之后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萧念弘疼惜地看了一眼楚雪薇,随即拂袖起身抱拳:「禀告太后,七王爷年纪尚轻,面对如此私密之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实在是难以开口。要不然太后等到下次再说?」
太后这会儿才算是彻底懵逼了。
今日这是吹得何风啊,作何一个两个都站在楚雪薇那边,替她开脱起来了?
据她所知,楚丞相家三小姐样貌丑陋,性格软弱,对太子也是异常迷恋,甚至在别人的撺掇下,在大冬天里跳到荷塘之中去找莲花。
谁不清楚莲花是夏花?
这样的楚雪薇,又怎么会让太子和萧念弘都违背了自己的意思,替她开脱呢?
另一边的楚雪薇没有料到萧念弘竟然还会为自己说话,惊诧之余,她还是朝他笑了笑,算是感激。
萧念弘嘴角轻轻一扬,眼中的笑意更甚。
而这一幕,偏偏就被坐在一旁的宫修竹看了个彻底。
刹那间,他周身的气压降到了零点,就连坐在主位的太后都冷不丁被这道冰冷强大的气势给惊到了。
太后今日是打定主意要给楚雪薇羞辱了,她冷冷地开口:
她皱起眉头:「弘儿,亏你还是萧亲王府的世子。这事可不仅仅是他们的家事,更是关系到了我们皇家的颜面,作何能就这样敷衍过去?」
「如若当真拿不出元帕,那就证明你楚雪薇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对于不守妇道之人,江国的国法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迎上太后那凌厉的目光,楚雪薇也是气得够呛。
她一咬牙,「噌」地站了起来,正打算说自己和宫修竹是否同房都和太后没有关系的时候,却突然跟前一黑。
只因宫修竹竟然快她一秒站了起来。
他的位置恰好挡在了自己与太后的中间,让她根本就看不到太后此时的表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然,太后也没注意到她方才一脸的气势汹汹和不悦。
下一秒,楚雪薇的一双小手就被一双大手给裹住了。
她有些诧异地抬头,发现宫修竹面上噙着一抹暖暖的微笑,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着满满的宠溺,薄唇微微一勾,那一抹微笑就足以叫百花都失了颜色。
御花园中千姿百态的奇花异草,都比不上面前此物男人的一颦一笑。
饶是看了他这么久,楚雪薇这电光火石间还是忍不住被吓到了。
只因平日里此物大魔头对自己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说实话,这还是楚雪薇第一次看到如此温柔的宫修竹。
「笨蛋!」
宫修竹伸手微微地刮了楚雪薇的鼻尖:「平日里就说叫你多出来见见世面。可是没不由得想到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给我丢人呢!」
明明是责备的话语,可是方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偏偏带上了一副宠溺的味道。
楚雪薇一脸迷茫地望着宫修竹,像是是还没有回过神来。
而另外一边,太后也是皱起了眉头:「竹儿,你这话是何意思?」
宫修竹松开楚雪薇,转身转头看向太后:「昨夜闹得有些晚了,她没有休息好,是以她反应有些慢了。」
说着,他还故意一脸暧昧地扫了一眼楚雪薇。
那样子,分明就是在秀恩爱啊!
萧念弘和安阳公主看到这一幕,更是整张脸都变得铁青。
萧念弘看着楚雪薇,从微微松开的领口,好似依稀能够看见些许青紫的暧昧痕迹。
双拳骤然握紧,前胸像是有什么东西摇摇欲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安阳公主这会儿注意到宫修竹的表情,一双双眸更是看得直了。
她的竹哥哥一直都是冰冷至极,什么时候对其他女人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哪怕是这样的关爱只是表面而已,也足以叫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神魂颠倒了吧!
另一面,楚雪薇也是被这暧昧的一眼看得鸡皮疙瘩都爬了起来。
她懵懵懂懂之中,就听到宫修竹开口出声道:「她心思很单纯,也不知道何规矩,并不知道今日请安还需要带元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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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现在是打算用一句单纯就打发哀家了?」太后对这句话显然不满意,「这是皇家的事情,可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被带了过去。此事,也事关楚雪薇她自己的名声!」
宫修竹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是以,元帕在儿臣这里。」
楚雪薇:「……」
她以为自己还算是了解宫修竹此物便宜儿子的性格,他心高气傲。
宫修竹此话一说,不仅是楚雪薇差点被呛到,就连太后也直接傻眼了。
这楚雪薇是皇帝用来羞辱他的,他那一口气定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现在也决计不可能会护着楚雪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是现在看来,事情仿佛并不在自己的计算之中。
「你说何?」太后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来,有不少女人会被送到七王府中。
然而毫不例外的,绝大多数都会被送了出来。
太后派人检查过那些女人,叫她发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那些少女竟然都是处子之身。
宫修竹是个年少人,血气方刚,怎么可能一人女人都不碰?
除非是他的身体有问题!
也正是只因这样,太后才想要拿元帕来说事。
宫修竹半垂下眸子,浓密卷翘的睫毛把她幽深的眸子掩盖去,谁也看不到里面藏着什么情绪。
太后就这么目瞪口呆地望着宫修竹从自己怀中徐徐地掏出一块洁白的锦帕来。
她赶忙示意身旁的花公公上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花公公把拿洁白的锦帕送到太后面前的时候,一时间她甚至连大方得体都快要忘记了,一把就将那块锦帕夺了过来,几下抖开。
在拿洁白的锦帕中间,有一块暗红色的血迹赫然在目。
从那干燥的程度来看,理应是业已有些时日了。
「作何会……」太后的脸色变了变,煞是精彩。
不过随即,她又觉得自己仿佛说错了什么,赶忙闭上了嘴。
再抬眸时,竟然发现宫修竹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这笑容太过诡异,看得太后的背后汗毛直竖。
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把元帕重新还给了花公公,「雪薇你也是的,竹儿带了就直说嘛。」
楚雪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当她扭头看向宫修竹的时候,目光中似乎带上了几分疑惑。
这个家伙,这是在帮自己解围吗?
难道昨晚的事情他已经不在意了?
「今个儿事情太多,你们请了安就回去吧,哀家已经乏了。」
太后揉了揉额头,面上瞬间带了一丝倦意。
一听这话,楚雪薇的一颗心也跟着落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此物老太太分明是和自己过不去,下次她再也不要进宫了。
太后下了逐客令,大伙也就前前后后地跟着准备走了。
宫修竹一行人才刚刚走到前殿的大门,就瞧见一人身着蓝袍的小太监急急忙忙地快走过来。
「七王爷,太子,世子爷,皇上现在正在御书房会见贵客,请三位前去。」
听到这话,宫修竹的脚步顿了顿。
太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是何人?」
小太监赶忙颔首:「奴才不知,贵客是带着斗笠进宫面圣的。」
带着斗笠?
太子和萧念弘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如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任务,皇上是不会把他们三个人一并请过去,想来来者不是何善茬。
太子大手一挥:「本宫旋即就过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罢,太子撩起衣摆就阔步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上前去,萧念弘则是紧随其后。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这时候,只有宫修竹一人站在原地温丝未动。
宫修竹淡淡地斜睨她一眼:「不是还在跟我怄气不说话吗?」
楚雪薇上前两步,仰首看着他:「王爷,你不去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雪薇被用力得哽了一下。
她没好气地哼哼,小声嘀咕道:「哪有,明明就是你在和我怄气好不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楚雪薇,我可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宫修竹此时表情冰冷,和方才在太后面前秀恩爱的样子判若两人。
楚雪薇不解地仰首,满脸疑惑。
「一个是江国太子,一个是亲王府世子,竟然都愿意为你和太后唱反调。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嗯?」
宫修竹冰冷的声线在耳畔响起。
看着越靠越近,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的宫修竹,楚雪薇就差要翻白眼了。
这个家伙作何这么别扭啊?
在他心中,她楚雪薇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一想到刚刚自己被人刁难,宫修竹此物家伙却故意视而不见的样子,楚雪薇只觉得有一股无名火「嗖」地就冒了出来。
她没好气地直哼哼:「怎么了,王爷不愿意帮助我,你自然是能够袖手旁观。然而此物世界上总会有热心肠的人愿意出手帮助,那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楚雪薇——」宫修竹一字一顿地念着她的名字。
字正腔圆,声调缓慢,却又带着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饶是楚雪薇再怎么么恼火,现在也不敢再跟他硬碰硬了。
她郁闷地别开脸:「王爷,皇上请您过去,再不去就该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