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化内科称呼陈洁为倒霉孩子,具体是作何回事,那还得从她第一天上夜班开始说。
前半夜一切正常,陈洁暗自思忖,夜班其实没有何恐怖的,这群老师净是吓唬人。患者都已进入梦乡之中,照常走完病房,没有发生病情变化,她坐在电子设备前有些瞌睡。这时候从电梯口冲出来名黑色衣衫男子,把她吓了一跳。
以下是那名男子与她的对话:
那名男子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纸张放护士站桌面上,随后大口喘着气,陈洁耐心的等他缓过来,然后询问:「先生,您是要住院吗?」
男子答:「你自己找!」
陈洁满头黑线,这是要我找何呢?机智的她还是翻找出来张皱皱巴巴的住院单。
她注意到住院单上的诊断是农药中毒,惶恐了起来:「农药中毒?喝的何药?您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
男子再答「他开车的,不清楚」
她松了口气,说:「先生不是您喝了农药?是别人喝了是吗?那患者现在在哪里呢?」
男子显然对陈洁的的智商表示怀疑,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他开车」
又一次满头黑线,喝了农药去开车?这确定是想自杀而不是想报复社会?「他喝了农药去开车?」
男子明显急了,提高嗓音说:「不是,怎么说不明白呢。他车上放着农药,开车的时候当水喝了」
认命吧,是她蠢。「那他现在人呢?」陈洁不想与他再纠缠了。
男子一脸无辜答:「我不清楚。」
所以你没有带患者来,自己一个人冲了上来玩我呢?还是你觉着我们能够隔空医治?
省略掉这倒霉孩子快崩溃的表情管理系统吧,她只能朝医生办公间大吼一声:「老谭,准备接收个农药中毒患者,然而我也没有弄懂患者在哪里!」
医生闻声而来,又一次重复了以上对话两遍。谭医生也懵了,我仿佛听不懂人话了!怎么破?
谭医生与陈洁一致都觉着患者晕在哪个角落,而这个缺根筋的男子把人给弄丢了,赶忙要联系保卫科寻找。
最后,以急诊科送了喝农药的患者上来结束了这次闹剧。
这次对话,成为了科室一整年闲时的谈资。
要说这还不算她倒霉,还有更倒霉的。
首先得提一句,急救室一般设在护士站旁边,用来放置急、危、重症患者,便于护士观察病情,消化内科的急救室一共有三张病床。夜晚是只有一名护士值班,倒霉孩子又一次夜班。
第一位是为情自杀的男子,陈洁一面进行着紧急处理,一边进行着心理疏导。这开导的话还没有说完呢。第二位喝农药阿姨来了,那是个抑郁症患者,这都不用陈洁开导,她就自个哭着说的确不值得为这小事置气。陈洁想说,阿姨,你明知道就别添乱了,我这也快抑郁了,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段。
她一人把急救室收满了,两个喝农药自杀,一个吃安眠药。
一人小时过去了,陈洁还想给自己点个赞,第三个药物中毒的被送上来了……这下好了,陈洁感觉人生已经黑暗了。
原本理应凌晨一点下班回家的她,加班到了早晨六点钟,伴随着着鸡鸣回到她的小窝,洗掉这一身的农药味。
此事之后后,集体医生表示不想夜班碰上这倒霉孩子。是以,田护士表示我并不想与这倒霉孩子一起搭班,有毒!
田护士想起这倒霉孩子的历史事迹就有些脑壳疼,她今早上就被泼了一脸水,她觉着这是个不好的征兆。
「小鱼呀小鱼,你说我作何命苦呀!」田护士对着小金鱼碎碎念。
「遇见们我才命苦!」亏你们想得出来一三五七养鱼法,整个鱼生都黑暗了,小金鱼默默的把头转向一边贴着鱼缸壁思考怎么样才能在避免这群人类茶毒。
陈洁对自个的这份「幸运」也是表示担忧,特别是此刻某只白小鬼大大咧咧的窝在她们护士站的一张空椅子上。
田护士今日日中要伤神的确如此了,想想要怎么给她弱小的心灵一点补贴呢?
趁着田护士去病房,陈洁赶紧先和白小鬼打听他来这是又有啥子工作,好让她提前有个准备。
陈洁露出个谄媚的笑容:「大人,您如此勤奋工作,阎王大佬他知道吗?」
「把你那恶心的嘴脸收起来。」白小鬼觉得人类虚伪极了,看眼前这女人就知道了。
「好的,大人!没问题,大人!但是小的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您能不能不那么拼命工作,回家休息可好?」
「不好!漫漫鬼生何其无聊,唯有沉迷于工作方能得以慰藉。」
白小鬼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陈洁差点就信了他的邪。「大人,求你了,别玩我好不好?晚上回去给你炸两个鸡腿?」倒霉孩子并不想再添一笔传说,只好行贿了。
「四个!」白小鬼回答。
「成交!一言为定。」只要他肯走了,四个鸡腿算什么,财物包呀钱包,只能对不起你了。陈洁还在为她苗条的财物包默哀着,催命式的电话铃声传来了,田护士回到护士站,与陈洁四目相对。
「我就清楚!」田护士摊着手说道。
果不其然,电话是急诊科打来的,一人14岁的小姑娘,饮下家里不知名的农药自杀。这是倒霉孩子遇见的第一人如此小的自杀者。当即两人配合,一人通知医生我,随后准备急救用物,一人去准备床位。
望着田护士这般强颜欢笑,陈洁在心里对她说:还好你不知道,白无常刚刚被我收买走了,不然怕是以后避我如蛇蝎了。
这厢才准备好,那厢「咕噜咕噜」的轱辘滚动声就传入了她俩耳朵里,这种声线她们再熟悉不过了。这就好比是战斗的号角,提醒着这群姑娘:嗨,伙计,战斗开始了。
泛着寒光的铁制转送床上躺着个脸色苍白的小姑娘,露出的衣角能够看出她穿着时下大热的汉服。陈洁快步上前扶住转送床,引导她们进入病房。
「喝的什么药?带来了吗?」值班的陆医生问。
「带来了,在这个地方,医生您看看。」说话的是送小姑娘来的大叔,黝黑的面上挂满愁容,衣服上落满灰尘,裤腿边沾着些黄泥,眼神往旁边落去,还看见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娃。
小女孩紧紧扒着大叔的裤腿,怯生生的说:「爸爸,姐姐作何了?」
看来大叔就是此物小姑娘的爸爸。
「陈洁你先常规处理。」我去开医嘱,陆医生对陈洁说。说完又转向大叔说:「你带着药来办公间一趟。」
陈洁熟练的给小姑娘接上心电监护,吸上氧气,建立静脉通路也就是俗称的打针。倒霉孩子别的不敢说,处理农药中毒賊溜。
感受到白小鬼给她的一份生死簿传来强烈的指引,按下它的躁动。现在陈洁的主业与兼职真是个微妙的关系,一个是救人,一个是渡人入黄泉。
小姑娘,我是你的天使还是死神就看你自己的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