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哥哥，对不起

「白小鬼，这样子做不太好吧？」

「有何不妥？」白小鬼不经意扫过她的伤口，「还好没有伤到很深，不然更难看。」

陈洁背对他，嘴里念叨‘不要指望你的上司能忽然改变态度’，她还以为白小鬼转性了呢，知道忧心自己。

白小鬼收回目光，追问道「作何弄的？」

「不小心摔了一跤。」她闷声说，小手在电梯壁画圈圈，这电梯真有趣，随着她手指的移动，一根红线随着她移动。

画得兴起，她大喊「白小鬼，你们此物电梯还能随意涂鸦？」

「何？」白小鬼注意到这一幕，暴跳。「蠢货，你在干嘛？」

这人发何神经？「画画呀，这都不行吗？」陈洁一脸不满，甚至再画了几笔。

「快住手！」白小鬼扯过她。

「快放开，你弄疼我了！」

「你让我放开的？」

「是。」陈洁非常肯定，可下一刻她就后悔了。电梯在做自由落体运动，白小鬼松开她飞出电梯外，保持与电梯坠落的迅捷一致。

「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麻烦伸出援手吧。」陈洁欲哭无泪。

白小鬼如往常一般，拎起她后颈脖子，飞到了钟馗的办公间。

「你们作何那么慢？」两人来到时，钟馗已经稳稳坐在那太师椅上。「牛头马面说那电梯不知怎的出了故障，法阵全然被破坏，你们不是受到什么袭击了吧？」

地府消息传递那么快的吗？

陈洁不清楚的是，这电梯是钟馗在人间办事时觉得有趣，随后改个版，这楼里用的。法阵还是他设下的，出了故障下边的人第一时间找上了他。

「这群小鬼不好好教训不行，崔判退下去也不是我逼的，找我麻烦干何？破坏电梯他们不是也要耗费法力上上下下吗？」钟馗说着也坐不住，在房里左右踱步。

「你好像误会了何。」白小鬼也不见外，颇为自得的打开某个柜门，拿出消毒水和纱布。

钟馗暂停摇扇，羽扇直指白小鬼：「难道你也认为是我逼的崔判退位？」

「坐下」白小鬼用眼神示意陈洁。

陈洁讪笑，老老实实坐下，大气都敢出。

「我说的是那电梯是这个蠢货破坏的。」

消毒水碰上伤口陈洁，如同针扎，痛得她龇牙咧嘴，听得白小鬼说出她破坏电梯的事实，更是想钻到椅子底。只不过她只能想想，肩头被白小鬼按住动弹不得。

钟馗羽扇忽的转向陈洁「妹妹，真的是你？」

陈洁扯出个心虚的笑脸「大概、或许、可能是我吧。」这话音刚落陈洁「嗞！痛痛痛......白小鬼你干嘛？」

白小鬼一字一顿的说「不、是、可、能」，消毒的手暗暗施加几分力度。

「呜呜呜......就是我，钟馗大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这时候不攀关系何时候攀，不得不说陈洁这方面鬼精鬼精的。「哥哥，我那是好奇电梯能画画，而且只有电梯底部有明显的法阵，人家不知道上面也有，真的抱歉。」

陈洁眨巴着眼睛，无辜的望着钟馗，让他想起钟小妹从前也是这般撒娇，置于羽扇坐回椅子，一时无言。

呼，算是逃过一劫。

【蠢货，能要点脸不。】

【我只是和自个哥哥说话，你管的着吗？】

陈洁与白小鬼暗暗眼神较劲，一轮交锋下来两人双眸酸涩，这时别开眼。

【哼】各自把脸扭过一旁。

陈洁这才能上下打量这间办公室，上次来陈洁就发现了这里办公地点也叫办公间。顶层是阎罗王的办公室与一间会议室，下边一层就是首席判官还有黑白无常的地盘，不过白无常那间办公间贴着封条，黑无常办公室现在是牛头马面在用。

钟馗这间办公间可以看出来翻新不久，有大型物品移动的痕迹，四周挂满了美男子图，这钟馗怕不是弯的？他对我这么好，难道是对白小鬼有意。

陈洁下意识察看起白小鬼的脸庞。

她现在一撅屁股，白小鬼就知道又有什么小九九，何况那么赤裸裸的目光。【又胡思乱想什么？】

【你说，你对黑无常如此冷漠，是不是因为钟馗哥哥。】

【你这脑袋就不能用来专研下术法吗？】

【那他这个地方挂这那么多美男图，你看那里还有张你的成人版。】

【还有沐川的呢！你没有发现图上男子的五官整合起来就是他的脸吗？】

白小鬼给她消毒包扎好，顺手在她纱布上写了个蠢货，得意的笑了起来。

【咦，还真是。】这钟馗还真是整容出来的，办公室有这些不会是用来消毒那张脸的吧？

【大佬，你这眼神让我有点害怕】陈洁双眼透出此物讯息。

白小鬼却不搭理她，转向钟馗说「钟判，此物蠢货你就帮忙照看会吧，我还要去监狱一趟，顺便给她上上课，免得总闯祸。」

原本他下去是要外出的，这下属受伤还是需要有所表示。现下他要去的是关押恶鬼的地方，她又有外伤，生人鲜血怕引起躁动。既然这钟馗似乎对她颇有好感，就让她在这等着。

钟馗回过神，点点头「这妹妹有个性，我喜欢，你就去忙吧。」

白小鬼瞪了一眼陈洁【老实呆着，别闯祸】，便很放心的走了。

钟馗这人吧，平生没有多大乐趣，除了断案的工作，也就沉迷于折腾他那张脸以及妹控了。往多了不敢说，然而这整栋最高法院无人不知他那钟小妹是何等的温柔贤良、知书达理。

自钟小妹寿终正寝重入轮回后，他把重心更放在他那张面上，你以为他没有妹妹来控就放弃折腾了吗？不！

前些日子白无常被罚封住大部分法力，变成小正太昏迷期间钟馗还给人换成萝莉装，可怜白无常清醒后没有注意穿着，在大厦内出入好几趟。

直到有新入职的鬼差不识我们的无常大人，竟上前调戏，白无常才换下那小裙子。

这事还是地府新闻日报头条新闻，那天，日报的销售量蹭蹭蹭的往上涨。要问那新鬼差作何样了？还是不知道为好，白无常那手段极其残忍。

陈洁哪里清楚有新闻日报这种东西，更加别提还能移动电话订阅收藏了，不然她非得把那报道收藏起来，好好笑上个三天三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小鬼走后，钟馗对陈洁说「我说，妹妹你这事可大可小，既然当你是妹子，这事也就不追究了，下回你可别难这么莽撞。」

钟馗常年断案的目光扫过，陈洁哪敢多说话，只得点头。

「听白无常这话，是还没有给有礼了好介绍地府是吧？那哥哥我就与有礼了好讲讲。」

钟馗曾给犯人讲地府律例，讲到犯人痛哭流涕，一再保证再也不犯事，跪地求饶到晕厥。这事白小鬼自是不会对陈洁说，走出大厦，他这心情倍儿爽。

陈洁此物小可怜现在睁大双眼，求知若渴的向钟馗求教呢。

「你可知地府到底在做些何？」钟馗起身，走至陈洁身旁说。

「不就是引魂入轮回吗？」

「也可以这么说，那你知道为何定要要带他们赶了回来吗？」

「额......自古都是如此。」

钟馗坐在她身旁，讲课开始。

「人死后有三魂七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这些魂魄生前就在体内，相互协作组成一人生命体的能量源。当身体出了问题，死亡之后。机体停止运作，灵魂失去庇护，脱离体外，如若不用阴间独特术法加持，那么将要消散于天地之间。」

听到这，陈洁不解「消散便也消散了，地府也可以不去管它呀。」

「哪有这么简单，没了身体束缚，一开始灵魂是虚弱的，渐渐它会更加快速吸收天地间的能量，达到顶峰。修炼不当的直接灰飞烟灭，得入法门的贪恋凡间，或徘徊于近亲，或找上仇家报仇雪恨。」

「这有何问题吗？不就没有生离死别了？这皆大欢喜。」

「这灵魂，千百年前各路仙家各显神通也未能造出来，一旦消散，这世间也就永久少了一人生命体，也许天地会重新孕育出来，可那是个漫长岁月。是以为保这世间魂体不会过早消散，地府建立起来，接收魂魄，洗去前尘往事，将他们重新投入世间。」

「是以说，魂还是那魂，只是换了个躯壳重新开始。」

「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钟馗叹了口气。

「怎么说？」

「有时候魂魄受损，有了缺失，是无法投入轮回的，只能补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补魂？不是说谁也造不出来吗？」

「对，但有人能修补，把那些破烂不堪的魂魄互相拼凑，也能勉

强成为一个新的生命体。」

陈洁捕捉到其中的不对劲「勉强？」

「对的，勉强。例如你们医学上常说的多重人格，即原本不是同一副魂魄，各个魂体之间会有排斥，互相扶持又互相争夺资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为什么魂魄缺失不能入轮回？」既然修补有副作用，为何不干脆不补全。

「你在医院见过痴呆儿吗？」

「自然见过。」陈洁不恍然大悟他问此物干嘛。

「那就是魂魄不全强入轮回的后果。」钟馗忽然想到何，抓住她肩头，陈洁感受到那五指像是要捏碎她肩头。

「是以妹妹，你要保护好魂魄，锁魂玉有锁住魂魄的功效。此物你一顶要藏得好好的，不能交给别人，只要魂魄齐全，一切都不是大问题，切记切记。」

「钟判，我记住了，你能不能放开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钟馗怎么说发疯就发疯，像是听不进陈洁说了什么，只是重复念叨「妹妹，保护好魂魄，妹妹！」

陈洁被摇晃到快要散架，额头上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