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七点,陈洁独自来到医院。小李与沐川觉着反正不是去引魂,她自己去医院不会有何问题,于是他两在家继续抄写。
参考上回孟婆觉着地府无人敢招惹陈洁那件事,你就清楚他们又猜错了,陈洁还是遇到了麻烦。
陵江县医院从正门进来,依次是住院部大楼,门诊部与急诊都就在住院部的一二层,穿过一片回廊就到了老住院部,现在那是防射检查科,各类检查就在这个地方,接着再往前二三十米就是医院行政楼。
行政楼三楼就是今晚跳舞的场所 ,这栋大楼,一楼是食堂,二楼是职工宿舍,三楼以上是行政后勤以及医院领导办公间。
由于二楼有职工宿舍,楼梯通道在下班之后都是锁起来的,平日里电梯也时断电停用,可能是只因今晚要排练舞蹈,电梯没有停。
说是医院文艺队,其实没有几个是真心加入,也就是院领导从各个科室威逼利诱调来职工凑人数。特别是陈洁这种面容姣好,身材匀称,必定会被抓壮丁。
既然都是抓壮丁,七点半开始排练,他们就不会七点二十九分出现在这。陈洁是因为从未有过的来,提前来热热身才会这么早。
你要问没有舞蹈功底作何办?只要你不算丑又不胖,跳点简单的舞蹈也行。
进入电梯后她就觉得不对劲,她还没有按电梯楼层,那按键就自己亮起来。这栋楼总共就七层,然而亮起来的按键竟然是十八层。她感觉电梯像是在做自由落体运动,而不是在上升。
「我还以为不坐住院部的那一部电梯就没事呢,怎么这里也有你们的存在。」陈洁自言自语道。
她说的那部电梯是新住院部西边的电梯,东边的电梯挤成狗,都没人去乘坐那部电梯。通常每个医院都会有这么一部电梯,是后勤专用电梯,也是运送亡者的电梯。
不是必要,不会有人去与亡灵抢通道。陈洁新入职还不懂,傻乎乎的搭乘过,那时只觉着不用与人挤电梯挤到满身是汗。她哪里清楚这份凉爽是哪来的,也得亏傻人有傻福,没遇见何灵异事件。后来听说多了那电梯的传闻,她再也不去乘坐那部电梯。
「难道那部电梯不够你们嚯嚯,跑到这边来吓人?」陈洁倒是不怕会出何事,她就想清楚这个调皮鬼要做何。
「鬼兄弟,你是有何冤屈呢,还是就单纯捉弄我。」就这么一直下落也怪没有意思的,总得把他找出来。陈洁对于结界这东西没半点研究,也就别谈突破这里,她就清楚个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把人找出来,要么收服、要么干掉。
陈洁说完那鬼立马现身,似乎觉着她说的话有道理。
「呀!你不是兄弟,是姐妹呐。小姐姐你看我吧与你无冤无仇,也没有不是个小帅哥,与你作伴也不太好。我说你找上我干嘛呢,不如你同我去地府,我给你介绍个帅哥。」
陈洁面前是位女鬼,她穿着贴身的粉色练舞服,胸口有大片的暗红色污渍。不似别的邋里邋遢的鬼,除了胸前那一点污渍,别的地方干干净净,至少她那脸依旧白白嫩嫩,扎着高高的丸子头,一丝碎发都不落下,能够看得出来生前是个讲究人。
黑夜、电梯、女鬼组成的任何一个句子会是恐怖句,只不过陈洁愣是把恐怖剧变成了喜剧。
「小姐姐,你这头发作何保养的?我有一兄弟,他那头锃亮锃亮的,他要在这,你作何施法把电梯厢变暗都没用。」说着陈洁还去揪了人家的头发。
「放手!」鬼姐姐不悦,冷冷的说。
你嬉皮笑脸的,给鬼留点面子行不行!
「抱歉,我就是对你这头发保养的方法好奇。鬼姐姐,那你拦住我是要做什么?」陈洁很有礼貌的询问,这也算给面子了吧。
「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怕你?」
「我是鬼!」
陈洁吞了把口水,调戏道:「这么漂亮的鬼,我怕你干嘛?这年头,别说男人喜欢看美女,我也喜欢看美女。」
「那这样子呢?」
女鬼理应是个很爱惜自己容貌的女孩,她想象恐怖的样子也就是流血,那她怎么个流血法呢?
她是类似于仙女抽泣,梨花带雨惹人疼,只不过她流的是血红色液体。
「哎呦,仙女姐姐你别哭呀,你说说你有什么难处,我帮你就是了,你这使用杀伤性武器可就不对了。」
陈洁这人吧,心特软,对那种萌娃与美女是毫无抵抗力。注意,这里的萌娃不包括白小鬼,他是空有正太颜,心黑得像那万上了年纪妖。
听见别人主动帮助自己,鬼姐姐停止了哭泣,纤手抹去眼泪,娇滴滴的说:「我就是想上你的身。」
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陈洁似乎观赏到优美舞蹈,她终于明白小李同学口中的气质了。
「尽管小姐姐你很美,但是白小鬼说过不能随意让鬼魂上身,你不如告诉我是何事情,也许我能帮你解决。」陈洁很诚恳的说,谁让她喜欢助人为乐呢。
「你帮不了!」见恐吓不成,鬼姐姐暴怒起来。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生气都不吓人。
看在她符合自己审美的份上,陈洁对她格外有耐心,说道:「你不说又作何清楚我帮不了,要是我帮不了你,那你上我身还不是用我的身体去办事。既然是我的身体,就还是我的身份,你又能做什么?」
「我不管,没有办法了,我就要你的身体!」鬼姐姐被她这逻辑给绕得晕乎乎,转不过弯,她到底在说何?
鬼姐姐不管不顾,蛮横的往陈洁身上冲去。
「咦?我作何过来了?」鬼姐姐穿过陈洁的身体。
鬼姐姐认为她蛮力过剩,说着:「应该是冲过头,我这回轻一点。」于是接下来她反复的说「你等会,我再试一次!」「呀,又过头了。」「这次又暂停太早......」
陈洁原地不动,任她傻乎乎穿过来又穿过去。
「我说小姐姐,你会不会上身?」站得太久的陈洁终究忍不住开口。
「我不会!然而以前看鬼片别的鬼都是这么上身的,往人身上扑不就得了,我作何就不行呢?」鬼姐姐抿嘴,那眼珠子像是颗鲜嫩饱满的紫黑葡萄,脸颊鼓鼓的,像只小受气包。
陈洁这下站不住了,蹲下来捂着肚子大笑「鬼姐姐你也太可爱了吧!」
她独自出门遇见的鬼都是这么憨的吗?人家都说物以类聚、人与群分,她总是遇见这种鬼怪,不会自己个也是个憨憨吧。不!她坚决不承认这件事。她告诉自己「我是个睿智的女神,就算去接任孟婆位也是个高冷鬼神。」
陈洁对鬼姐姐说「你没有发现鬼片都是人拍给人看的吗?那人又作何清楚鬼作何上身的。」她实在是不忍心这小姐姐继续瞎忙活。
「呜呜呜......那我哪里清楚嘛,我就是想去讨回我的财物,怎么就这么难呢?」鬼姐姐见无法上身竟嚎啕大哭起来。
小姐姐,我可没欺负你,你别搞得像我仗势欺人好不好,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陈洁都给整懵了,她反追问道:「鬼姐姐,仿佛是你想害我的。」
「我这不是没害成吗?你哪里受伤了!」鬼姐姐娇喝道。
「你这逻辑我竟无法反驳,好吧,看在我也算半个地府公职人员,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想上别人身干嘛?」陈洁觉着,再不替她想好应对方法,不是被她困死就是被她哭死。
「公职人员?」
「嗯,我现在是地府鬼差,白无常算是我师傅。」为了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干嘛的,只好搬出白小鬼的名头。
「不,我不要去地府,我还要拿回我的财物。」听见地府工作人员,鬼姐姐就要逃跑。
陈洁眼疾手快抓住她,出声道:「你跑什么,我也没说把你作何了,这不是要想法子帮助你吗?还有,你说你都变成鬼了,还在意那些身外物干嘛?你也带不去地下,地下用的是冥币。」
怎么成了鬼还是如此财迷,想不通这钱有这么大吸引力吗?某人仿佛忘记了自己也是个财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鬼姐姐狐疑的望着她:「你说真的?不抓我,帮我拿到财物?」
「我说要帮助你是真的,但是拿钱这件事你得先告诉我是何财物,你总不能大街上随意指一人说他拿着你的财物叫我去抢吧?」我是个鬼差又不是劫匪。
「总而言之呢,能帮助你的,我尽量帮。伤天害理的事咱不做,替你解决完这件事我还是要把你送往地府轮回,这是规矩。况且你看看你,明明魂体就不稳,还一人劲的滥用那低微的魂力。」在陈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感化下,鬼姐姐抹去眼泪,开始讲她的故事。
「我有一个孩子,他住院了。」鬼姐姐说。
「你都有娃了?多少岁,你这身材作何看也不像生过娃。」女人聊天,话题总是很容易跑偏。特别是碰上外貌类的话题,变美的心得交流能够写成百科全书。
这鬼姐姐被她这一副真诚的、不似假意恭维的话语夸得飘飘然,也不哭天抹地,开开心心的说「我儿子都五岁了,一毕业就结婚,婚后就生娃,仗着年轻恢复快。当然,我这身材也全靠我的自律,医院的活动少不了我,院里谁人不夸我一舞动人。」
陈洁想起自己能坐绝不站,能趟绝不坐的生活习惯,默默摸着自己的小肚腩说着:「真羡慕你们会跳舞的人。」
这是她鬼生首次受到的赞赏,鬼姐姐颇为自得的享受陈洁景仰的目光。
这俩的话题是还能不能回到正轨了?你们还记得那笔财物到底是作何回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