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前尘（29）

一贯注意着绿豆的红豆自然也跟着她发现那女子，只听着她抚石哀泣道：「石头啊石头，你一直矗立在这个地方，定然见过他，还请你将他的来去踪迹告之于我，妾身不胜感激。」

女子哭得哀戚，求得诚恳，可任凭她如何恳求，三生石都不为所动，旁边的阴差催了又催，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绿豆往那边靠去，询问那催促的阴差。

「这是怎么了？」

那阴差正为此事苦恼，又见绿豆是个熟脸，便道：「这女鬼是今儿下来的，一生无罪无过，只按照流程走到六畜轮回便好，只是刚过了黄泉见了这三生石便不肯走，一心念着凡间情人的安危，偏那情人活得好好的，三生石上怎会有他的消息？」

绿豆奇道：「三生石不是可见前生今世以及来生？如何瞧不见此女子的情人？」

阴差无可奈何：「便是瞧见，也是她自己个的，如何会是那人的？」

「那她的情人究竟如何？」绿豆又问。

阴差感叹道：「这女鬼生前富贵，只可惜所托非人，遇着个将她当垫脚石的，如今已经没了用处，便被那人给抛弃了……」

「竟如何狠心？」绿豆惊呼，又见那女子哭得凄惨，心生不忍：「你如何不提点下？」

阴差苦着脸，一张鬼脸更是难看：「如何没提点过，左只不过她自己不相信，非要来这三生石前问个清楚，可那人又活得安生，如何能给她个结果？」

听了这话，绿豆心头一沉，反是红豆若有所思，最终开口道：「也不需让她知道，将她押下去喝了孟婆汤便何都忘了……」

彼岸花盛开如火，燃烧着路过亡灵的记忆，死去的亡灵向着前方的地府深处匆匆赶去，唯有三生石旁，传来几声喧闹。

女子的哭泣声，阴差的呵斥声，路过亡灵的私语声，随着地府的阴风飘远散去，最终留下的只有沉重的铁链声。

女鬼被拷上枷锁，仍然不愿离去，被阴差一路拖着，在道路上留下十条长短不一的血痕，绿豆不忍再看，将头扭向另一面，花开荼靡，它们只顾自己盛放，并不去管这三途路上发生的事情。

「为何让阴差这样做？为何不让她清楚真相？」绿豆很清楚，只要在三生石上写下凡人的生辰八字，即便那人活着也能瞧见前世今生。

红豆并不觉着自己做错，与绿豆慢慢的往鬼门关去，连声线听来都不带丝毫感情。

「明知是让她痛苦，何苦要让她清楚，左右到了奈何桥头，总是要喝那汤的。」

前面是黑漆漆的鬼门关，络绎不绝的亡灵从门外迈入来，让绿豆惊觉原来每天死去的人竟然有这么多，那么每天因为生死离别而伤感的人只怕会更多，于芸芸众生之中自己与神君的别离似乎算不得何，可红豆的话还是让她寒了心。

「可我若是方才那女子我更愿意知道真相。」

闻言，红豆停住脚步脚步，只因他知道，绿豆有话要问他，开口道：「为何？为何宁愿清楚痛苦的真相，也不愿意带着美好的假象继续走下去？」

「你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想，是以才不愿意告诉我们神君走了的真相，让我们带着能够重回神界的美好假象，就这样继续在仙界活下去是吗？」绿豆要停了下来，低着头看不见面上的神情，声线有些沉闷，不难想象她现在的心情。

「我并不知道神君她们为何走了。」红豆回答的很平静，像是并不在意绿豆的情绪，连呼吸都没有丝毫减缓与加速。

「不可能！」绿豆抬头，眼角闪着些泪光，情绪有些激动：「你定然是清楚些什么的，不然当初不会与我说那些话。」

神界关闭前，红豆说的那些话她一直记在心里，当时她就想去的，可是她感觉到他也很难过，便没有去问，这事就这样一贯藏在心里，总是需要一个时机说出来，那女鬼恰好成了契机罢了。

「我真的不知道，只是察觉到神君有些不对劲而已，当初你们多少也察觉到了，只是不太敢相信而已。」望着绿豆眼角的泪光，红豆的语气柔和不少，将右手背负身后，站在彼处等着绿豆回答。

「那你察觉什么了？」绿豆伸手揉了揉眼角，打定主意还是冷静些比较好，不能无端让红豆瞧了自己的笑话。

四周鬼来鬼往，红豆伸手将绿豆往另一处走去，避开那些亡灵行经的道路，只是地方实在幽暗了些，零星长着几朵彼岸花。

「还能察觉出何，她们忙着安排自己族中事物，还三天两头的往仙界跑，各自的副将又三天两头的往神界跑，摆明是有问题的。」

「只是此物？」这个别说他们，就连土豆阿笙当初都感觉到不对劲，若红豆也只是察觉到这些，她是绝对不相信的。

「自然不是。」有亡灵往他们这边投来疑惑的视线，被红豆用和善的眼神看了回去，眼见这那亡灵落荒而逃，他接着才回答道：「那段时间四位神君还总爱聚在一块你们可发觉了？」

这个绿豆还真没有发觉，便是一贯瞧着回忆的阿绿都没有察觉到此物，记忆在神界的时候，她一直跟着神君，并没有发现四位神君常聚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绿豆发出同样的疑惑，将信将疑的瞧着红豆，让阿绿意识到自己以前原来这么不相信红豆，这些不信任大多是只因神界的事情。

「你自然不会察觉，只因神君是用神游的方法，是轻易察觉不到的。」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绿豆双眸里的怀疑更是深了几分，身体也控制不住的往红豆那边靠过去，为了更好的观察他脸上的神情。

出乎预料的是，随着绿豆的靠近，红豆反而后退一步，清咳一声：「在察觉到神君有些不对劲后，每日午夜我都会潜入神君的寝殿……」

绿豆一脸嫌弃的瞧着他，不过不由得想到那时候红豆还是个小男童，心里释怀不少，便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并不在意绿豆面上神情的红豆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