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们不治,我治。”
「娘!娘,二丫,你们咋样?没事吧!」
刘大牛一进院子就注意到李秀芬躺在地上呻吟,连忙上前搀扶。
李秀芬看见撑腰的来了,呻吟的声线更大了。
「哎哟……哎呦,我的腰怕是折了啊……」
刘二丫也帮腔道:
「哥,这个贱人疯了,竟然敢打我和娘!」
刘大牛闻言,眼睛一横。
顺手抄起身旁的锄头,就要上前。
「贱货,你敢打我娘?老子弄死你!」
南枝望着有勇无谋的刘大牛,心下轻嗤。
就凭你?
老娘战地摸爬滚打四个年头,还会怕你不成?
而后置于抱着的手肘,随时准备给他开开眼界。
不成想,正要上前的刘大牛却被元老财拉住了。
「大牛,你先等等!问问咋回事再说!」
元老财并不是什么头脑清醒的人。
但他也清楚一点——
若任由刘大牛当着众人的面打坏了南枝。
他没法跟人娘家交代。
闹大了没准还要赔财物!
便一个劲儿地给刘大牛使眼色。
刘大牛气只不过,恨恨地甩开元老财,回身过去搀扶呻吟不止的李秀芬。
元老财黑着脸转过头来,怒问南枝:
「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对你婆母动手?」
南枝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却没什么表示,只面向门外看热闹的众人朗声开口。
「大家伙都在呢,请大家给我评评理……过去几年我家元陌赚了多少财物回来,村里人都是有目共睹的!旁的不说,单说这新盖的房值多少银子!如今元陌遭了难,婆母却一分治病财物也不肯出……」
南枝说着,恰到好处地挤出了两抹眼泪。
本就俏丽的长相,如今梨花带雨,语出哽咽,更让人怜惜不已。
刚还议论纷纷、各执己见的众人,一瞬便将矛头齐齐对准了李秀芬。
南枝见状,乘胜追击道:
「不仅如此,婆母还整日骂我相公白吃饱,不要脸……今早我就还了一句,想让婆母拿点财物出来给相公治病,婆母却对我拳脚相加!出于自保我才……」
她嘤嘤呢喃,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我就是想不恍然大悟,那分明……都是相公存在婆母彼处的财物,为何不能拿来给相公治病……」
同一人村住着,谁不知道李秀芬人前人后的两副嘴脸。
哪个汉子没吃过喝醉的刘大牛的拳头?
听到南枝的控诉,立时纷纷帮腔指责。
「这话不假,这房子的确是大郎跑货赚来的!」
「可不是嘛!这就是后娘,这要是亲娘,能不给治病啊?」
「就是,不然你看,要是她家大牛腿摔断了,肯定早都送到镇上去了!」
村民们围在大门处大声议论。
李秀芬这会儿早忘了肚子上的疼痛了,气得脸红脖子粗。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儿子才摔断腿了!你全家都摔断腿!」
相比李秀芬的气血上头,元老财还尚有几分理智。
「大郎家的,你可不能胡说!我们谁说不给大郎治病了,那不是之前问郎中,郎中都说治不好了吗?」
南枝闻言,急忙顺着话头接下去。
「不!能治!昨儿我打听过了,人说京城的郎中就能治!」
刘大牛闻言,眼中的慌乱转瞬即逝 ,转而又开口嘲讽道:
「哼……还想去京城找郎中?他那贱命,值那么多钱吗?」
元老财也沉默不语,李秀芬和刘二丫母女俩更是不住嗤笑。
围观的众人也都不由自主安静了下来。
他们这些庄稼人,莫说京城……
有多少人是连县城都不曾出过的?
农户人,的确不敢想京城的郎中……
然而,就在一片寂静时,一个清脆的声线,打破了沉默。
「我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声线尽管轻柔,但掷地有声,很是坚定。
「你们不治,我治。」
围观的众人,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下感叹这女子的深情坚韧,却也笑她不知天高地厚。
而独居棚中的元陌,此刻也不由心跳加速,瞳孔地震。
她刚才说……
他的腿,还有救?
可是,他能找谁来帮他?
指望她吗?
怕是要到了财物,立刻就会和王二赖私奔的吧!
现在的话说得多漂亮,过后脸被打得就多狠。
他是不会信她的!
毕竟……
此前类似的事,也发生过许多次了。
她借口为他求医,多次搜刮他的私房体己。
从开始的引诱哄骗,到后来的软硬兼施,再到现在的暴力逼迫……
屡见不鲜。
再信她,他就是傻子!
可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连有郎中能医他的话……
也是骗人的吧……
思及此处,他再一次消沉了下来。
心如死海,再无波澜。
直到他听到庭院里闹起了……分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南枝见元老财和李秀芬不表态,便率先发起进攻。
「不如,今日就让大家做个见证,按照元陌每年一百两的进账,归还我们三年的份。我带他去求医!」
一听到一百两的巨额数字,李秀芬和刘大牛瞬间就炸了。
「一百两!你疯了不成?把你二人卖了可值得上一百两?」
南枝微微勾唇,细细数算。
「一百两,乍一听很多,但平均下来,一人月还不到十两……然而此前,元陌每月至少跑货一次,每次回来,上交少则十两,多则五十两……」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算到这个地方,全村人都惊得不行了。
知道元家有财物,可也不知道这么有财物啊!
一次就十两啊!
在镇上做工,一天才不到百文啊!
一人月下来,勉强才赚三两银子!
这都让他们好生羡慕了……
可他家,一个月最少收十两,十两啊!
就连李秀芬都讶异了,用力掐住了元老财的耳朵。
「元老财!你敢骗我?你不是说每个月只给你十两吗?」
此言一出,又叫全场哗然。
「那一年一百两不多!还钱!」
「就是,拿了大郎这么多财物,凭什么不给治病?拿财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大牛见众人指责,上前一步,黑脸喝道:
「和你们有何关系?一人个吃屁吃多了,撑得没事干,瞎掺和何!」
那隐在人群中的王二赖,想着南枝要到钱,自会分他一份。
便仗着人多,叫嚣拱火。
「你娘拿着人家的钱,还不给人治病,不就是为了贴补你嘛!以为谁不清楚……」
「谁说的!给老子站出来,再说一遍!!」
刘大牛嗷一嗓子,就要朝着人群过去。
眼见场面愈发混乱,人群外突然响起一声呵斥。
「都给我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