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难道，她真的走了？

几人进了屋，林二虎搓了搓手，还有些局促。

南枝笑着拿了两壶酒走过来。

「难得今天高兴，特许元陌陪林二哥喝点……只不过，最多只能喝二两！」

元陌见南枝心情这样好，也很是愉悦。

更何况……

爱妻叮咛在侧，与友开怀共饮……

这样简单美好的画面，他已期待许久，却从不曾真正拥有！

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再享受到这常人唾手可得的幸福……

可此刻，就这么发生在了眼前……

自然而然，却又猝不及防！

他咽下胸中苦涩，只想珍惜跟前梦境一般的美好画面，为林二虎倒酒。

「二哥，别拘着了，坐吧！」

林二虎连声应着，却还是迟迟不敢入座。

活了二三十年，他从没见过这样丰盛的菜色！

就算是丰收年，那肘子、排骨、鱼也很难一同上桌啊！

更何况，这不年不节的……

直到南枝把王小娥和林佑安，都按到了座位上，他这才不得不挨着元陌落座。

相比林二虎的拘谨，和南枝冲锋陷阵过多次的王小娥，倒是熟稔得多。

她一面骂着伸手去抓茄盒的林佑安，一边招呼南枝：

「他婶子，你还忙啥呢，落座一起吃吧！」

南枝正在厨房拌凉菜，抬首透过小窗口转头看向屋内。

「没事儿，我再添两个下酒菜，你们先吃吧！」

林二虎闻声连忙推拒。

「哎，都这么多菜了，还做啥凉菜啊！不用了弟妹，快别麻烦了！」

王小娥则偷偷掐了一下林佑安的腿，低声警告：

「大人还没上桌，你再伸手，看我回家作何收拾你！」

言罢又笑嘻嘻地起身，帮南枝打下手去了。

林二虎看着眼巴巴流口水的自家儿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元陌笑了笑。

「这孩子……没见过啥好东西……」

元陌将目光从厨房收回来，客气了两句。

「元夕元夜也是这样，自己家里，不必拘束。」

说话的功夫，菜饭也端上来了。

终于可以开动，林佑安像是进了村的土匪。

一阵风卷残云，不多时就划拉饱了。

王小娥看他终于吃饱了，也是松了一口气。

「吃好了赶紧出去玩去！」

南枝见他还盯着茄盒一人劲儿打嗝，便又给他夹了两个。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拿着茄盒，出去和小伙伴们炫耀。

王小娥无奈笑笑。

「这孩子……自从他叔他婶你们搬过来之后，性格都开朗了许多，之前总不爱出去玩……」

林二虎两杯酒下肚，开口还有些哽咽。

「唉，当爹的没用啊……孩子也跟着遭罪……」

元陌与南枝对视一眼，安抚两句便岔开了话题……

两个男人边喝边聊，直聊到月上柳梢。

王小娥帮南枝将碗筷洗刷干净，方才拉着摇摇晃晃的林二虎，抱着睡着了的林佑安回家转。

南枝扶着也喝了不少的元陌躺好，帮他简单擦拭手和脸。

借着三分酒气，元陌抬手拉住南枝的手腕。

一用力，将人拽到了自己怀里。

南枝急忙支起手臂。

「当心，别压到你了！」

「枝枝……谢谢你……真的……」

南枝望着他红晕的脸，微微蹙眉。

「元陌，你喝多了！」

元陌只是看上去略有醉意，心里其实清楚得很。

常年跑商在外，这点酒，他喝不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他多想喝多啊！

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想趁醉发疯罢了……

「枝枝，我觉着……遇见你，真的很幸运……」

元陌呢喃着，眼尾微微泛红，面色红晕。

看上去就很好欺负……

南枝伏在元陌的身上，指尖碰了碰他的鼻子。

元陌立马乖顺地闭上了双眸。

鸦睫轻抖，也不知在期待何。

南枝却想起前几日她挑逗他时，他冷淡的态度。

适时地收了手。

起身坐直，掐了掐他白里透红的脸。

「醉酒的话，当不得真！喝多了就快睡觉吧！」

元陌疑惑地睁开双眸，低垂的眼角略显失落。

轻启的薄唇，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显委屈。

南枝却别开头，不再看他。

元陌眯了眯眼，心里一阵落寞。

真是的……

如今他瘫痪在床，作何敢奢求这么多的？

他望着南枝起身，终是松开了借着醉意攥住的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酒意上头，一夜酣睡。

第二日醒来有些头疼。

元陌揉了揉脑袋。

看着业已大亮的天光，侧耳倾听，却未闻响动。

不知南枝是不是还没起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元陌撑着手臂坐起来，探身推开窗子。

光亮刺眼，昨晚的画面一闪而过……

一想到自己借着酒意竟主动……

元陌悔得想抽自己巴掌！

他一人瘫子，作何敢肖想仙瑶的！

也不知南枝有没有生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看她昨晚的反应，应是没有吧……

又等了一刻钟时间。

还是没有听到声音。

元陌有些疑惑。

南枝从不会这么晚起床的！

该不会是……

生气他昨晚轻浮的态度？

还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

担心他不想和离，不愿放她走？

会不会一气之下……

他越想越慌张，只想亲眼去证实她没有走了！

俯身拉过床边的轮椅，他费力地撑着手臂下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轮椅没有固定，他抓着轮椅，想要将身体挪过去。

可，轮椅后溜……

他一头栽了下去！

尽管没有磕到脑袋，但手上蹭掉了好大一块皮。

他却无暇顾及那么多，趴在地面，将轮椅推靠在墙上。

抓着轮椅撑起身体。

咬着牙，憋红了脸，方才爬上去……

将两条没有知觉的腿，搬上轮椅。

原本洁白的里衣，此刻已经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他浑然不觉，操控轮椅直奔西卧。

到门前时，他迟疑了一下。

调整面目表情，尽量显得轻松……

尽管他知道，南枝在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还是克制地敲了敲门。

没有任何回应……

他咬了咬牙，用力推开木门。

果真，空空如也……

床面整洁，没有余温。

桌面干净，不留痕迹……

元陌捏了捏轮椅扶手。

调转方向，驶向衣柜。

西卧狭窄，他撞翻了椅子，方才绕过餐桌。

打开柜子，里面只有几件她不常穿的衣裙。

可……

元陌又想到，南枝总说衣铺的料子不舒服……

一共也没买过几次衣服！

看着破旧却干净的房间，元陌渐渐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思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南枝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会不会是有事出门了？

可外面天色还这么早！

况且，她每次出门，都会告诉他行程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元陌攥了攥拳头，忍不住往坏的方向想……

难道，她真的走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只因他酒后的唐突……

她生气了……

是他错了。

这段时间，南枝对他实在太好。

是他有些得意忘形，失了分寸！

可是，她不是说，在他好起来前，不会抛弃他走了的吗？

还说……

若是治不好他，就照顾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