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问问刘大能要媳妇不要

天亮后，雨也停了。

溪边的青草沾满了水珠，格外清新。

两小只将小鹅赶到了溪边，举着赶鸭棍过来吃早饭。

远远就注意到了全身湿漉漉，头发也在滴水的程小禾。

元夜皱眉头。

「她作何还在这儿呢？大哥不是说要赶她走吗？」

元夕摇头叹息，一本正经地分析。

「天天守在这个地方，没准是要偷大哥家的东西……走！我们去赶她走！」

元夕拉着元夜，举着赶鸭棍跑到老院门口。

用赶鸭棍对准仍在不住发抖的程小禾。

「臭叫花子！不许坐在这个地方！」

程小禾一愣，将脚尖往回缩了缩，怯怯地望着他。

「你看何看？再看信不信我打你……」

元夕说着业已朝她举起了棍子。

程小禾急忙下意识抱住脑袋，却听到元陌一声怒斥。

「元夕！」

元夕被元陌吓了一跳，浑身一抖，放下了棍子。

元陌脸色阴沉得吓人，黑如锅底，低声怒喝。

「进来！」

元夕和元夜鲜少见元陌发火，都吓得不轻。

拿着赶鸭棍的手，放在前边也不是，放在后边也不妥。

谁也不想走在前边，便都慢吞吞地走进院子。

屋里南枝也听到了元陌的声音，察觉到他今日的反常，无声皱了皱眉头。

两小只进来屋子，规规矩矩地站在东卧大门处，不敢入内。

元陌见状沉声，「进来。」

元夕闻言，只好放下赶鸭棍，低着头走了进去。

元夜有样学样，抓着衣服跟在后头，吓得泪眼婆娑。

「大哥……」

元陌跟前回闪着元夕欺负乞丐的模样，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被人嫌弃欺辱的画面。

那一声声「臭叫花子」「滚开」「打死你」……

就仿佛被骂的人，是他自己一般！

他心烦意乱地捏了捏眉心，思绪凌乱。

「可知我为何不悦？」

两小只一人点头，一个摇头。

元陌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恃强凌弱，乃小人行径！」

元夕闻之，心里很是委屈，出声辩驳：

「我没有恃强凌弱！我就是吓唬吓唬她，我不想让她一贯坐在那儿！」

元夜也瘪了小嘴，一眨双眸，眼泪就掉了下来。

「哥哥怕她偷东西，才要赶她走的……」

元陌知道他们还小，并非有意欺负人。

但他也不能放任他们就这样发展下去。

「无论何故，不可伤人！」

元夕不服气，跺小脚。

「那人就是一人臭无赖，为什么不能打她！」

元陌有些无可奈何，但还是压着烦躁引导：

「我朝律令，无故伤人者，杖八十！还打吗？」

「可是……她就是一个要饭的！要饭的也不能打吗？」

南枝一直在厨房听着，透过小床，看元陌脸色越来越差。

忍不住进来东卧。

元陌一见南枝，面上的阴霾与疲累消散了许多。

转而又多了些许忧虑。

他忧心南枝误会他护着程小禾……

不想南枝只是走到他身边，不经意地轻拍他的肩膀。

蹲下身来，与元夕平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夕夕，你可听过，‘换位思考’？若有朝一日，你沦为了乞丐……你希望别人对你随意打骂欺辱吗？」

南枝并非随口一说。

她可是依稀记得，原书中写着……

程小禾抛弃元陌后，元陌险些死在破庙！

是两小只找了过来，四处要饭才养活他……

但还是乖乖地顺着南枝的问题去思考，并给出了答案。

而元夕听到南枝叫他「夕夕」，有些震惊，又有些羞怯。

「我不想……」

南枝又转头看向元夜，「那小夜呢？」

元夜讶异地眨了眨双眸，瞅了瞅元夕，又看了看元陌。

也轻轻摇头叹息。

南枝这才继续说道：

「所以，不能够因为别人的身份，就肆意欺压，唯恐有朝一日，身在人下，反受其害……还有，你说她是无赖，是以想依靠暴力解决问题？」

她将元夕拉进怀里，坐到自己腿上。

元夕本还有些害羞，挣脱不开后，便红着小脸垂下了头。

听南枝继续说。

「那我问你，就算无人报官……但要是她还了手，你觉得你们两个能打得过一人大人吗？」

但又怕大哥骂他「仗势欺人」，便又闭上了小嘴。

元夕本想说，这是在大哥家门口，所以他不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以，想要解决问题，从来不能单凭蛮力！要先考虑，你自身能否承担后果！清楚了吗？」

南枝微微顶了顶膝盖，坐在她腿上的元夕颤了颤。

他抬起头，瞅了瞅近在咫尺的清俊容颜，红着脸颔了颔首。

元夜见状，也凑了上来，撒娇似地抱住南枝的胳膊。

「嫂嫂，我们知道错了……可是那个乞丐还是赖着不走怎么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南枝将元夜也搂进怀里，抬眼看向元陌。

元陌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后牙。

望着南枝，郑重其事地开口。

「我来想办法。」

饭后，送走两小只，元陌和南枝说出他半晚没睡想出的主意——

「既然她只想求个温饱，那为她寻个夫家如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南枝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会想出这招来。

「可是，她会愿意吗？再说，介绍给谁呢？」

元陌沉吟了一下，看着南枝的脸色，小心试探。

「屠夫，刘大能。」

啊？

刘大能……

倒也不是不行！

尽管原书中，她嫌弃元陌累赘，抛弃了他，带财物跑路。

但若夫家是丰衣足食的刘大能的话，也许她会愿意安稳过日子也说不准？

「那我去问问她的意思？她若愿意，我再去问刘大能？」

元陌见她同意了，暗自松了一口气。

一下解决两个麻烦，真不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然而……

「让林二嫂去问吧。」

元陌神色淡淡。

他不想再见程小禾，也不想南枝去见刘大能……

南枝倒是无所谓，思考了不一会，便应了下来。

到隔壁与王小娥说明来意后，叫她直拍大腿。

「哎呀天爷哟，大郎兄弟真是仁义！我看这门亲事能行啊！我去问哈，我这就去问！」

真要成了，她不是白捡一兜红蛋啊！

送走南枝，王小娥去而复返，又在厨房拿了个野菜馍馍。

出门追上了正要扶着墙逃走的程小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