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消失的味道

「你认为河湾地的梅斯•提利尔公爵是个蠢货吗？戴佛斯？」

窗外清风徐徐，阳台上的光线明媚又温暖，男孩口中的话让戴佛斯摇头叹息。

「我从未接触过那位河湾地封君，大人。」

「不要紧，这并不影响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戴佛斯闻言一愣，之后忙蹲下来凝神倾听。

「梅斯•提利尔有一个妹妹。」坐在小椅子上的蓝礼边理清思路边出声道：「年纪大概是十一二岁……」

在风息堡时，老学士曾经给他详细介绍过围城的提利尔家族情况，所以蓝礼对此有所印象，而今他也正准备利用这点。

「小是小了些，但也并非不可能。长相不知道，但必须比兰尼斯特家族的瑟曦要漂亮，具体何模样，你自己琢磨。」

「是以您是想？」戴佛斯隐隐猜到了男孩的想法，但还有点不确定。

蓝礼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道：「我们要夸她，宣扬她怎么作何与劳勃般配，夸她从小就一副丰饶多产的模样，最重要的是，如何如何的仰慕我兄长。听说梅斯公爵与我们敌对时，又如何的与家族闹翻。」

想着，蓝礼突然闪过一人念头，便道：「着重加上一条，性子很野，就像一条母狼，然后……」

他开始仔细说起了这件事该作何办。

……

维斯特洛大陆的领主贵族家族成百上千，但与拜拉席恩同等层次，能配得上新国王，又能拎出来与西境打擂的也就那么几个。

北境公爵是劳勃的好兄弟，谷地公爵是劳勃的养父、况且这两个都没有符合要求的女性家属，河间地公爵是盟友，但稍次些许，虽说也有人在君临当中，但实力不行，女儿也都嫁完了。

多恩与铁群岛没有人来，拜拉席恩家族的封地就是风暴地，想来想去，七国上下也就新投降的河湾地能运作一番了，虽说他们不大可能真的与劳勃联姻成功，但蓝礼也没奢望这点。

而今瞄准河湾地，主要不过是想让它吸引一番注意力，来个祸水东引罢了，或者说，他认为要是幸运，没准那位不知道愚蠢与否的河湾地公爵此时就正在运作此事呢，毕竟眼下西境瑟曦因谣言而名声不稳，对兰尼斯特家族来说是坏事，但对某些人而言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如果现在真的能「配合」上那位河湾地公爵展开行动，误导性就更强了。

「这事有些不太荣誉。」戴佛斯越听感觉就越有压力，最终忍不住道：「要是真的是十多岁的小女孩……」

「这是家族事件，不是私人打定主意。」蓝礼回答：「一切都是梅斯公爵想要家族出一位王后，解决因站错队而带来的颓势罢了，关小女孩何事？」

听起来很奇怪，但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只是棕发中年对此仍旧迟疑。

「但要是因此出现动乱，我们岂不成了罪人？」

「这点小事就能乱起来，七国上下早就打成一锅粥了。」

于是戴佛斯咬牙点了点头。

蓝礼见此又道：「效果可能不会很好，重复第二次也会有很高的风险，是以我们没必要和上次那样。你要主攻歌手吟游诗人之类的群体，叫他们编新曲子，叫他们去唱，在大街上，在妓院大门处，在随便什么地方，只要有贵族出没就行，我们的目标是让兰尼斯特与我大哥清楚这件事。」

「你不用亲自出手，能够雇佣乞丐之类的帮忙联络，这可能会用到不少财物，不过梅葛楼内贵重物品多得是，我能够去偷一些，你理应有办法变现。」

「这会不会给大人您带来麻烦？」

蓝礼摆了摆手。

「不会，反正现在密道这件事还没过去呢，小偷利用密道偷东西，很正常。」

……

又商量了一下细节问题后，戴佛斯躬身告退，看着他的背影，蓝礼暗叹。

「希望这能有效吧。」

思索着，他突然想起来，梅斯公爵的小妹像是从小就和人订了婚……

这他妈的。

他暗暗头疼，只觉这些事情发展的真是莫名其妙，一枚金币罢了，怎么闹成了这副德行。

那些跑来送人头的土匪得是有多蠢才能想到投奔他此物小屁孩啊。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蓝礼没再见到戴佛斯，可能对方非常忙碌，可能出现了些许什么不好的情况。

总之他身处于红堡当中，消息闭塞，也没有偷听到多少有效信息。

便他只好整日呆在梅葛楼附近练习乐器。

获取到职业的时候浮现出了不少乐器使用记忆，但会用不代表能用，虽说开口吩咐一声后，所有能找到的乐器都被统统送了过来，但他身体条件着实不行。

吹笛子气短，只能断断续续。皮肤太嫩了，弹竖琴之类的手疼，手指绑布条也不作何顶用。也就小提琴还算可以正常练习，乃至于梅葛楼最近整日发出阵阵刺耳尖啸。

很难说这是蓝礼「学艺不精」，还是他只因某事而心不在焉。

梅葛楼最近失窃引起了一番注意，但就如同蓝礼预料中的那样，没有人怀疑是有内鬼作祟，也没人不由得想到真正的窃贼会是未来国王的亲弟弟。

与此同时，那颗龙蛋与断骨的融合也仍在继续，看起来进度缓慢，但始终没有停止。

蓝礼每天都会观察这两个东西，同时默默等待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好消息。

或者坏消息。

只是当北境公爵一行人返回后，他却也没办法再这么岿然不动了，虽说目前还没怎么迫切的想要找那种副本媒介，但探查情况还是很有必要的——他可没忘记北方人中有一位神奇的泽地人存在。

便听闻消息后他就带着护卫们匆匆走了梅葛楼，朝着王座厅走去。

也正因此，他蓦然听到了些许关于谣言事件的动静。

……

「有人夸我小妹漂亮，怎么会我要去制止，难道我小妹很丑？」泛着优雅腔调的河湾地口音从王座厅外的广场角落飘荡而来，此时蓝礼正从后方铺砖道路走近，听闻这句话后不自觉将目光看了过去。

一位还算熟悉的棕发高大身影随之映入眼中，衣着考究，面容英俊，只是表情像是有些不满。

「能有歌手主动赞美那得说是件好事，你叫我去制止，这又是何道理？」

与他对话的是一位身披斗篷，穿黑色羊毛短袍与马裤的中年人，而今这位背对着蓝礼方向，声音却也同样被耳尖的蓝礼听了个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个阴谋，公爵大人，我们绝对不能够被人利用。」

「阴谋？自然，我清楚这是个阴谋，是以我们能够去查谁在利用我们，但作何会要制止那些歌手？」河湾地公爵说着，一脸兴致勃勃。

「理应推动才是，现在这种局面，我们多被动啊，但要是我妹妹能够成为王后……王后啊，你难道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是不可能的，公爵大人。况且洁娜小姐业已与佛索威家族订了婚，宣扬这事那就等于是公开羞辱了。」

「我小妹的确订了婚，但这不还没结婚圆房呢吗，你难道不清楚婚约其实是可以解除的？我有三个儿子，大不了我让一个儿子娶了绿苹果家哪位女儿，他们只会乐呵呵的与咱们解除婚约，能有何意外？细细想想，国王可就那么一人——」

声线并没有持续下去，因为梅斯•提利尔发现了走近的蓝礼一行。当然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话已经被偷听了过去，面对这位黑发男孩，还笑呵呵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蓝礼礼貌地回应了对方，表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之前都干了些何缺德事。

只不过从眼下来看，像是这位梅斯公爵仿佛还乐在其中……

许久不见的史坦尼斯此时正站在王座厅靠近铁王座的一处柱子间隙，而一身黑布衣的走私犯戴佛斯则完好无损地站在他身后。

黑发男孩内心中的压抑因此微微放松了许多，而当他走入王座厅内后，他更是见到了某个期待已久的身影。

见到蓝礼进入后，他还朝男孩偷偷比划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蓝礼因此彻底安下了心，之后目光看向站在王座下的，正与劳勃汇报着何的艾德•史塔克。

又一次见到这位，蓝礼发现他似乎有点晒黑了，面颊也变得更为消瘦，只是那脊梁仍旧挺得笔直。

而在他身侧不远处，蓝礼见到了他真正想要见的目标。

可当他目光扫到那位矮个子泽地人后，之前被忽视了的一种情况蓦然浮现心头，让他表情一怔。

他并没有再闻到那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