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突然的誓词

「你也是来嘲笑我的？」

迎面而来的一句话让蓝礼一愣，随后拉出其对面椅子坐了上去，同时出声道：「我才没有嘲笑别人的习惯。」

「我也没有与陌生人说话的习惯。」坐在椅子上的「小孩」用他那双色眼眸冷淡地望着蓝礼，如同纠结在一起的五官面容在暗淡光线下显得甚是狰狞丑陋。

很孤僻啊。

蓝礼暗自思忖，却不以为意，老神在在地坐在彼处，胳膊前伸时袖子一抖，一柄银闪闪的匕首就突然滑出被他握在了手中，之后上半身微微探起，在对方愣愣的注视下，灵巧地用匕首从其身前那盘烘烤鸡上割下了一块鸡翅膀。

附近火盆光照下，看起来鲜嫩油腻的一块鸡翅就这么被匕首插着远离了提利昂眼前，同时他还听到一句话。

「我感觉你这只鸡很好吃，所以才来找你讨要一份。」

对面的黑发男孩说着，将手中插赶了回来的鸡翅用嘴巴撕下一块，咀嚼时声线有所含糊。

「然而看有礼了像不太愿意，是以我就只能用强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欺负人，但对方在挠了挠脑门后，却反而将身前那盘烤鸡推给蓝礼。

「送给你，不过我没感觉这只鸡有多好吃。」他声线有所沙哑，同样也充斥着男孩特有的稚嫩，蓝礼估计这位现在也就八九岁。

「是吗？」他边问边复又割下一块鸡腿肉来送入口中咀嚼。

「那你为何吃的这么香？」

「我很饿。」对方回答。

看起来是那么回事，只不过蓝礼却感觉这位语气有所勉强，这时说话时目光不自觉看了眼不远处一群同龄孩子，而今那些人正在一起互相玩闹。

不由得想到最开始他说的那番话，蓝礼很容易就猜到了之前发生过何，不过他并没有追问此事的想法，而是转移了话题。

「你叫提利昂？我叫蓝礼。」

「我知道你叫蓝礼。」

可能是刚刚的动作让他置于了心，这位未来的主角之一此时在说话时业已没有了之前那种警惕，不过却也没显得多热情。

「在凯岩城管家有告诉过我。我姐还给你带了个礼物。」

这番话让蓝礼忍不住转头眺望，透过络绎不绝的人群可以看到，他那便宜大哥劳勃此时正在与一位金发微卷裙服华丽的优雅少女跳着舞，只因距离太远，人也太多，看不清长相，但就算之前没见过，他也能认得出那位是谁。

瑟曦·兰尼斯特，目前君临人尽皆知的一位存在，也是蓝礼泼了好多「脏水」的当事人。

她长相与记忆中那位有着甚是明显的区别，就是不确定喜不喜欢假笑……

想着，蓝礼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跟前与他差不多身高的小「侏儒」。

「我很期待你姐姐的礼物，只不过要是玩具的话就算了，我有两大箱子。」

对方摇头叹息，示意不清楚，显然也对此没什么兴趣，蓝礼见此话锋一转。

「我听说凯岩城建在一块大石头上？」

「比山还要大的大石头。」

小「侏儒」闻言点头，客客气气地回答：「离海很近，和这个地方有点像，但比这里高多了。」

「也能听到海浪声？」

「自然，涨潮的时候就像是打雷一样。」

「怎么会像是打雷？」

「跑地下去听就像是在打雷，我和詹姆总去英雄之殿里面玩，是以总能听到。」

「英雄之殿？」

「那是我们家的……」

这位说起凯岩城来话题就多了起来，只是话语却也称不上有多幽默，一板一眼的，充斥着贵族家庭的教育气息，与蓝礼印象当中的全然不同。

只不过眼前这位还太小，性格还未成型才是正常情况，蓝礼也没多在意，而是一直若有若无地提供着话题，让对方不断说下去。

直到最后，他感觉差不多了，才开口道：「我想邀请你去君临城内玩，提利昂，红堡没什么有趣的地方，比你们家差远了。」

「我听说红堡里有龙。」对方闻言忙问，丑面上露出一片期待。

「是一堆龙骨头，都业已被收起来了，没何意思。」

蓝礼回答，见对方脸上露出失望，又补充道：「不过雷妮丝丘陵上有个废弃的龙穴，坦格利安用来养龙的地方，我一贯想去看看呢，作何样，你要不要一起去？」

对方闻言有些意动，却也有所迟疑。

「我得问问我父亲同不同意，他不愿意让我四处乱跑。」

「那我去问我大哥，他是国王，要是他同意的话，就算你父亲不让你乱跑也得让了。」

蓝礼说着，见对方没有反对，便滑下长凳就朝着大厅中央处走去。

记忆中让他很感兴趣的小恶魔此时还只是一个孤僻而被排挤的小侏儒，实际上没何可聊的，只不过此事涉及到出红堡的问题，他自然要上点心。

身为一个五岁小孩，就算有护卫保护，他也很难走出红堡，但要是有玩伴一起，随后去做一些增进两方家族感情的事情，此物可能性就差不多能够存在了。

前阵子跑过来的雷德温家族那对双胞胎其实也能拿来当玩伴，不过蓝礼有听说他们是送来当人质的，不能随便乱走，便只能作罢。

眼下机会他却要抓紧。

蓝礼打的注意不错，跑到大厅最中央那位刚刚结束舞蹈，正坐在椅子上饮酒的年少国王面前说起这事之后也没获得反对，国王反而因此哈哈大笑，他身旁的金发少女也抿嘴微笑地望着他，脸上一片温柔贤惠。

只不过正当蓝礼征得同意，准备转身离去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着实有些让他出乎意料。

歌手的演奏与杂技演员的表演也因此停止，宽广的宴会大厅内没一会就变得一片寂静。

在将银酒杯内的绯红色葡萄酒一饮而尽后，就见这位头戴金色王冠，有着一头炭黑短发的年轻国王突然霍然起身身来，拍了拍手，便周遭看似各忙各的，实则非常关注这边的男男女女们就纷纷停止下了各自的动作，并徐徐围了上来。

年少国王随即走到蓝礼身前，面露严肃，低头俯视着男孩开口命令。

「跪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蓝礼闻言一愣，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单膝跪地，而对方则抬起手来虚放在了他的头顶。

「拜拉席恩家族的蓝礼，你是否愿意为王国忠诚服务，发誓永不背叛？」

庄严的声音从上方传入耳中，让低着头的蓝礼瞬间明悟，继而思绪纷乱。只不过内心的情绪并没有让他反应有所迟疑。

「我发誓。」男孩清脆的话语传荡于宴会大厅，周围聚拢而来的贵族男女们面容也纷纷变得正式了起来。

「你是否愿意守护王国疆土，拱卫王室，发誓抵御一切进犯之敌？」

「我发誓。」

「你是否愿意维护一方律法，保护领地子民，发誓用剑与天平主持正义？」

「我发誓。」

劳勃国王微微颔首，之后高声宣布。

「那么，以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拜拉席恩家族的劳勃一世之名，余在此任命拜拉席恩家族的蓝礼，吾之幼弟，为龙石岛公爵！」

话音落下，蓝礼一愣，寂静的宴会大厅内则瞬间哗然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