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凶蛮新奴

聂伤这几日在剑舍过的很是悠闲。

新奴隶还没到，斗师又不管他，除了不能出院子外，他在剑舍里想干什么就干何，简直不要太自由。

只不过能干的事也就那几件。

他还是有自制力的，生活条件好了，也不能放纵自己，更要加努力才行。

聂伤保持着和圉棚里一样的生活节奏，天不亮就起床，跑步，做体能锻炼，吃过早食后练拳，午食过后再跟亢和藩丙练习器械。

夜晚便不再多做练习，早早就休息了，因为一天只有两顿饭，再练的话身体就亏了。

剑父虽然天天骂他不务正业，然而聂伤脸皮极厚，全不在意。

他不但继续练习武器，甚至在剑父教授剑法时也凑上去偷学，各种问题问的剑父烦不胜烦。而且悟性也高的不得了，总是能及时答对出剑父提出的问题，比剑父那两个专修器械的徒弟表现还好。

每到这时，剑父就忍无可忍，痛骂亢和藩丙之余，揪住聂伤切磋剑术，趁机用木剑把他抽打一通出气。

在这样不受干扰的练习环境中，聂伤的拳法迅速恢复到极高的水平状态，亢、藩丙、牛蚤、女野人四个人一起上，也打只不过他。

剑法和各种器械也练的越来越精熟，已经能与亢和藩丙打上十好几个回合而不败。

「要不要向阴刀讨教一下刺客的剑法？」

聂伤和亢对了几场剑，望着跟在剑父屁-股后面点头哈腰的阴刀，有些犹豫。

这阴刀自从那天被剑父收拾了以后，彻底变成了一人蔫蛋，整天弯着腰，见谁都讨好的笑。其他人没两日就处的熟了，互相讨教对练，唯独他不参与。

他只和剑父亲近，只要剑父在家，他就半步不离的伺候着，模样比狗还忠实。

不过据他隔壁的牛蚤说，阴刀不是不练，而是到了夜里才练，每天夜晚他都听到隔壁传来木剑的呼啸声和踏步声，一贯到后半夜，吵得他都睡不好觉。

平时也不见他练剑，而是像一人杂役一样抢着干杂活，没活可干时，就缩在阴暗角落里，一声不吭的看别人练武。

聂伤眼热阴刀的刺杀之术，想跟他学两招，可是一贯忌惮此人，阴刀又不合群，实在不好接触。

「喂，伤，来，和我打。」摔死熊女粗声粗气的招呼他。

「你脸不疼了，还想挨打？」聂伤放下剑，揉着拳头走上前去。

摔死熊女闻言一摸脸，心虚道：「这次，你，不打脸。」

「好，不打脸，为师就陪你玩玩。」

二人打在一起。

聂伤全不把她当女人，不顾及某些部位，该打就打，不到十秒，女野人又一头倒地。

聂伤拍拍兜裆布道：「熊女，今天你练够了，不用再练，去找离角疗伤吧。先去把长矛给为师取来，为师要去会会藩丙那厮。」

话说这女野人自从投在她的门下，便被聂伤取了‘熊女’这个名字。

这熊女业已被聂伤用拳头和食物收拾的服服帖帖，对师父言听计从。

她在剑舍吃饱喝足，果然忘了野人身份，安心做一人斗奴，每日勤奋习武。

她天赋异禀，又喜武事，跟着聂伤学了几次，格斗水平大涨，喜不自胜，习武热情更盛。

「伤，我不去、巫医，去那边，打木桩。」熊女的人话越说越流利了。

「去吧。」

聂伤支走他，拎着长矛来到藩丙跟前，招呼他来打一局。

藩丙此刻正指导牛蚤练一柄大斧，闻声弃了牛蚤，抓起一旁的长戈就来火并。

牛蚤像解脱了似的，扛起大斧，急急跑到树下乘凉，嘴里还在低声咒骂：「这挨刀的白脸小奴，把阿爷弄到这该死地方，还不让阿爷跟他练拳脚，整天拿着木棍被人往死里操练。」

牛蚤这厮奸猾，觉得其他人用兵器搏斗，那真是招招见血，说死就死，万万不能练。

而聂伤那里，听说是专练拳脚的，以后比斗时也是徒手搏斗，虽说拳脚搏斗也会死人，但作何着也比兵器的存活几率高吧？不但高，还高很多呐！

另外他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小心思——聂伤身边有女人！嘿嘿。

于是他便腆着脸来求聂伤，让聂伤收下自己。

聂伤对他恶心的不行，一碰这个基`佬就感觉浑身不舒服，哪里会要他？

牛蚤苦求不成，只好练器械，对聂伤的仇恨更加深了几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六个斗奴都难得过上了一段平静安宁的生活。

……

七日后，新奴到了。

一直空旷的斗舍里蓦然挤满了人，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把院子团团围住。

包围圈中，两伙人正在对峙，一面站着剑父和五个斗奴老人，另外一面则是二十个刚挑选出来的斗奴。

正屋大堂大门处摆着软席和矮几，坐着小候和世子秧，左右好几个轻甲武士，身后方一排男女侍奴。

新奴们是从一人以捕奴贩奴为业的部落手里买来的，全是青壮男子，来历复杂，有野人，有蛮夷，还有各个方国的战俘，大都有过作战经历。

这些人被抓不久，体力还在，也未被残酷的奴隶制磨去棱角，个个桀骜不驯，都瞪着对面的老斗奴，满脸挑衅之色。

老斗奴们则神情轻松，有的靠着墙，有的斜倚着门柱，都面带笑容，一副不屑模样，只有剑父一脸杀意，虎视眈眈的扫视着一众新奴。

「吾主，可以开始了吗？」剑父朝两个贵人弯腰请示。

「这个地方你随意，不必再问我们。」小候一举酒爵，爽朗笑道。

剑父沉下脸，拎着一根竹鞭，在手心微微敲着，在新奴面前来回走动，边走边审视一人个满怀敌意的面孔。

「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个地方是剑舍，是斗士修炼武技之地！在这个地方，我会用手中的鞭子和剑，教会你们如何作战，让你们这些废物变成真正的勇士！」

「切！」人群中传来一阵不忿的冷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来，有人不服。」

剑父走到一人满脸纹身的壮汉面前，数着他面上的纹身道：「十二道战纹，你杀了十二个敌人？这样的勇士很少见啊。」

纹面壮汉左右看看身边的同伴，得意的歪嘴笑着。

剑父用竹鞭顶了下他的前胸，问道：「你不服？」

「不！服！」纹面壮汉瞪着牛眼，抻着脖子叫道。

剑父嘴角挂着微笑，没再逼问他，来到四个发型怪异的男人身旁，出声道：「草原上的恶狼，屠杀三邑，让沱国孩童闻名止哭的盗贼，每个人手上都沾了不少血吧？」

「你们也不服？」

「哼哼哼！」四个盗贼拍开他的竹鞭，满身血腥气的狞笑着。

剑父的目光在人群里寻找，又注意到一个器宇轩昂的大汉，便分开人群走到他面前，盯着他道：「我听说过你。」

「危国大将，在历国攻灭危国之战中，血战三月，力斩历国数员猛将，勇不可当！「

大汉傲然之色更浓。

「你也不服？」

「呸！」大汉嘴一撇，转过头去吐了一口。

又对四个草原盗贼道：「一帮欺软怕硬、屠杀老弱的懦夫，被沱国几百人就剿灭了，还以为自己人见人怕的勇士。」

剑父深吸一口气，面上笑容消失，出了人群，对那纹身壮汉说道：「你的战纹比狗屎还都不如，我这个地方的随便一人人都能把你那狗屎涂过的脑袋取下来。」

「你就更不堪了。」

他转向那曾经的危国大将，嘲笑言：「国灭家亡，你身为大将，竟没有以死殉国，为求活命，不惜做一鄙贱奴隶。」

「啊呸！」他也朝大汉吐了一口，指着几人道：「你们就是废物，连娘`们都不如的废物！」

「哇呀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狗，辱我太甚！」

几个人怒火冲天，双眼发红，面孔扭曲的瞪着剑父，尤其是那大汉，脸都紫了，拳头捏的咯咯响。要不是手被绑着，身旁又有手持利刃的商人士兵，他们早冲上去了。

剑父来到老斗奴这边，张开一只手说道：「我给你们一人机会，打败这里任何一人人，我就亲自向你们请罪，承认你们不是懦夫。哪个先来！」

「我来！」

那前危国大将一把推开前面挡路之人，大步走到场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剑父冷眼望着他，指着身后的老斗奴，说道：「你要挑战哪个？」

大汉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戳向剑父的脸道：「我要挑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