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从出生就注定要为别人去死的棋子
霍清瞿刻意加重的踏步声,令暗道里的三人猛然睁眼。
在发现顾翩翩不在后,谁也表现出半分惊诧,沉稳地面色一如睁眼之前。
如果顾翩翩是被霍清瞿劫持的,那现在理应和他在一起才对。
不然霍清瞿拿何作为筹码……来威胁他们?
答案既然是没有,这就证明顾翩翩是安全的。
至于她何时候出去的,又为何没有叫醒他们一起走,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只要她是安全的,就有机会活下去。
这才是他们三人……最想注意到的事。
「大哥这会儿不是理应在忙着继承霍家吗?」
「作何有空来暗道看望我们?」
眼皮微微一抬的霍清昂,唇角一勾,冷戾的笑意中尽是讥嘲。
迎上他冷戾眸光的霍清瞿,随即发出一声狡诈如蝎的叹息。
「清昂,你我兄弟一场。」
「都死到临头了,还明知故问,多多少少是有些过于了。」
「演了这么多年的戏,难道你还没有累吗?」
死到临头?
要是霍清瞿的计划成功,现在不可能有时间来暗道与他们废话。
既然来了,这就说明——他的精心筹谋,失败了。
虽然失败的原因霍清昂暂且不得而知,但这令他们能活着出了暗道的概率陡增。
而眼下,他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等待救援的手下们到达。
演戏着实令人疲乏,但如果疲乏就能救命,为什么要拒绝呢?
顿了顿,霍清昂面无表情地应声道:
「大哥要是有何遗愿尽管说,你我兄弟一场,我肯定帮你实现。」
不料,面对他的挑衅,霍清瞿竟点了点头,「好,等一起去了阎王爷那儿,大哥一定告诉你。」
一起去了阎王爷那儿?
很显然,霍清瞿这是准备与他们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了。
正要开口,霍震云威严不再的虚弱声音已经抢先一步。
「清瞿,这些年霍家待你不薄吧?」
「你何苦放着原本好好地生活只不过,非要将自己逼上绝路呢?」
话音落下后,霍震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浓浓的失望与惋惜,在这条深幽的暗道里回荡起层层涟漪。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自己会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吗?
听着老不死的如此义正词严地反问,霍清瞿眼里的怒火燃烧得越发剧烈。
「要不是你偏心,准备将霍家的家产都留给霍清昂,我需要这样吗?」
「同样都是霍家的血脉,凭什么我就不能做霍家的继承人?」
「难道就只因我的母亲是第三者上位,是以:我就活该比霍清昂低一等?」
霍清瞿定定地望着霍震云,缭绕的杀意,将霍震云围了一层又一层。
「这一切还不是因为霍清昂的妈,先勾引父亲在先?这才导致我的母亲怀着身孕,也要被迫走了霍家。」
「活该后来霍清昂的母亲车祸去世!这都是报应!报应清楚吗?」
说到此处的霍清瞿,仰头大笑。
「霍清昂,你妈才是第三者!第三者是……你妈!哈哈哈哈哈。」
往霍清昂伤口上撒盐这样的事情,简直令他心情大为美妙。
只是这份嬉笑声不多时戛可止,演变成了声嘶力竭的质问。
「你们可别忘了,在车祸之后,是你们求着我妈,带着我回的霍家。是你们!」
「所以:霍家统统的家产,原本就理应只属于我霍清瞿一个人!凭何……你要给霍清昂此物贱种!」
他们求黎韵回霍家?
霍清昂是贱种?
下一秒,霍震云的巴掌径直呼上霍清瞿的脸,「混账东西!」
鲜血顺着霍清瞿的嘴角而下。
望着他惊恐的眼神,霍震云丝毫不给他反击的机会,随即从衣服内侧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套,用力地砸了过去。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连我霍家的血脉都不是!」
「不如你告诉我,霍家凭什么要给你此物杀人凶手继承?」
「从你第一天进入霍家开始,清昂有的你都有,清昂没有的你也有。」
「我实在不知道,我们霍家到底哪一点亏待你了,竟能令你产生灭门这样的怨气!」
「早清楚你如此畜生,当初我这个糟老头子就不理应舍命救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霍家的血脉?
杀人凶手?
他是老不死的舍命救回来的?
这一句接着一句,令身子发僵的霍清瞿,满脑子都是黑人问号。
老不死的……到底在说些什么?
望着散落一地的各种资料,霍清瞿的从小建立起来的三观,轰然倒塌。
原来:
他竟然真的是……黎韵奸夫赵三的儿子。
而霍清昂的母亲俞年和霍砚青梅竹马,无论在俞年死前还是死后,霍砚都没有碰过黎韵,哪怕是一根头发丝。
何怀孕被赶出霍家、何她和霍砚情深似海、何因为霍砚的家暴,她才时不时地和赵三厮混、什么霍震云只爱霍清昂,不爱他……
一切都是黎韵编纂和演戏演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他对整个霍家都产生仇恨,最终走上这条不归路。
如此一来,既替她铲除了霍家所有的继承人,而霍清瞿自己又活不了。
黎韵便成了霍家唯一的继承人。
整个后半生,将拥有数不尽的财富和肌肉男,可以任由她挥霍。
这是黎韵对于霍清瞿此物赵三和情妇结晶……的报复。
「你们在骗我!」
「你们一定在骗我,在骗我!」
「这绝对不是真的!」
「快告诉我,你们在骗我!在骗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霍清瞿崩溃地嘶吼着,此时一双嗜血的眼眸,像极了吸血的鬼。
这个真相的残忍程度,令他实在没有办法接受。
整个前半生都在算计,都在精心筹谋的他,到头来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从出生就注定要为别人去死的棋子。
关键是这个别人,是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妈妈。
这三十余年的时光,霍清瞿做了不少的混账事,但他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黎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霍氏老宅这场火灾发生的当天,他甚至还特意打着旅游的名义,包机将黎韵和霍砚送出了国。
为的就是要她幸免于难……平平安安。
结果呢?
他用力地摇着自己的脑袋,一度想要将这场幻觉从跟前摇散。
自以为是,信心百倍的局,其实是别人早业已设计好的局。
不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还有不断涌入耳中的音频,不断扑进眼帘的照片,不停地折磨着他。
但他依然不肯相信这一切的发生。
「既然我不是你们霍家的血脉,而你们手中又有那么多足以让我将牢底都坐穿的证据。」
「那为什么……还要将我留着呢?」
怎么会?
霍震云的心,顿时碎得遍地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