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基本生活态度

在宁明轩家歇了一晚。他家很大，客房多，住个十几二十个人不是何问题，照他说，放在上个世纪，他家该是被抄的对象。

一大早颜承就起了床，站在院子里的槐树底下。

像这种在自家院子里种槐树和竹子的行为，也只有宁明轩这种就干那阴人阴事的阴倌做得出来。

槐养鬼，竹藏阴。这在历史上屡见不鲜。

卓歌第二个起床，推开门，一眼就注意到院子里的颜承。她撑个懒腰，一大早就带着不知从哪儿来的欢喜气。

「颜哥，早上好啊。」

颜承微微颔首。他侧过身，上下瞧了瞧卓歌。

卓歌很配合地转了个圈。

「感觉身体作何样？」

「嗯……神清气爽。」卓歌即答，「不过，颜哥作何会要这么问呢？」

「那宁开河满身的业障全都在你身体里，问你消化得作何样了。」

卓歌愣了愣，「我能消化那些业障？」

「你是魔偶，当然。」

学习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从来没有一口吃成胖子的。

颜承这才想起来，自己像是没有系统性地给卓歌介绍魔偶的能力。想了想，也就算了，等以后卓歌渐渐地接触适应吧，一下子给她说了，她也未必真的明白。

「昨晚我休息的时候，一直感觉心脏处、脑袋里面热热的。那就是在消化吗？」

「嗯。业障是魔偶的食物。包括之前给你吃的秘药，都是用业障炼制而成的。」颜承说：「在西方，业障被称为罪孽。」

卓歌伸出一截手臂来，白皙干净，紧致弹软，「真是神奇啊。」

「对于别人而言，业障是可怕的，难以摆脱的存在，对于魔偶，是美味的食物，以及成长的养分。」

「这样啊，原来不是把我当垃圾桶……」卓歌嘀咕。

「你说何？」颜承问。

卓歌连忙笑着摇头，「没何，没何。」

这时，宁明轩也起床，出了门。

「颜先生，魔偶小姐，那么早啊。」

「睡懒觉是可耻的行为。」颜承说。

宁明轩不好意思一笑。

颜承接着说：

「结账吧，在这个地方多留没何意义。」

「不吃个早饭吗？」

「连续两顿吃泡面的话，吃不下。」

「……」

宁明轩知道颜承不是个拖沓的人，也没再说些何客套话，一人人进了屋子，一会儿后，拿着个木匣子走了出来。

「颜先生，这里面就是《衔命经》。」

颜承打开匣子，几本封面泛黄的的古书摆在里面，四周嵌了一层干燥和防虫涂层。

他随意翻开一本，看了看内容后便知这的确是《衔命经》。

不过，他依稀记得《衔命经》一共八册，而这里只有四册。

「还有四册呢？」他问。

宁明轩愣了愣，「还有吗？我不清楚啊。」

「算了，也没什么。」

颜承看了看宁明轩，他没有去计较。宁明轩不清楚《衔命经》一共多少册，这是很正常的，这毕竟都是几百年前的书了。

能一次性收集到四册，颜承业已很满意了。一开始，他都想过，可能只有一册。

《衔命经》是颜承近五十年来，遇到过的真正意义上称得上宝贝的东西。自然，那口铜钟也算。

对于这次交易，他还是很满意的。不远千里而来，没有白费功夫。

「那青铜钟作何办？」宁明轩问，「是你们直接扛走，还是怎么说？」

颜承偏头问卓歌：

「能抗吗？」

卓歌愣了愣，「颜哥，那么大一口钟啊，怎么也得上千斤了！而且，就算我能抗，那那么大一人，多招人目光啊，就算我脸皮厚，无视世俗眼光，也上不了火车啊。」

颜承一头黑线，「我只问你能不能抗，那么着急干嘛。」

卓歌欲哭无泪。她感觉自己要说能抗，那颜哥肯定就直接让自己抗了。

终究是工具人啊，错付了……

宁明轩笑言：「不如这样，颜先生你给我留个电话和地址，我这边事情处理完，就找人给你托运过去。魔偶小姐说的也的确如此，毕竟那么大，太招人目光了。」

颜承点头，「也行。」

然后，宁明轩掏出手机，「那颜先生给我你的电话和地址吧，要是方便的话，加个微信也行。」

颜承之后掏出移动电话，跟宁明轩加了微信，交换了联系方式。

卓歌直接惊了，「颜哥，你有移动电话啊！我还以为你会掏出上个世纪的大哥大或者BB机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嘲笑颜承的打算落了空，有点遗憾。

「紧跟时代潮流，是我的基本生活态度。」

「那平时怎么不见你用啊。」

「我必须要时时刻刻抱着手机吗？」颜承挑起眉。

卓歌小声嘀咕，「现在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她说得没错，颜承休眠结束后这半年，一边接受着时代的变化，一边接受着顺应时代变化的人与事。他每次出门，都能见着走在大街上还抱着手机看个不停的人，把自己的形象与安危置之度外。

这一点，令他难以认同。时代未必总是在往前走。

宁明轩还要忙着照顾宁开河，以及解决村子里的事，就没有送他俩一程，请人把他们送到了城里。

之后，颜承和卓歌就乘动车回去了。

这一趟回去就平静多了，也没何事。

颜承实在受不了肚子饿的感觉，提早就买了食材，回到家，就催着二号去弄几个菜出来。美美地吃了一口回锅肉后，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有了精神。

卓歌只好羡慕地望着。她在变成魔偶之前，是个吃货，这似乎是相当一部分女生的通病。让一人吃货吃不了东西，无疑是一种折磨，哦不，酷刑！

颜承吃饭时，卓歌宁可坐在外面，生怕闻到半点香味儿。

果不其然，一打开移动电话，就是一大堆的虚拟电话。看电话号码前缀，她清楚基本都是自己所在的猎人小队队长打的，还有专属的交流软件里，也是一大堆代查看消息。

她百无聊赖地掏出自己的移动电话。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以至于她没有时间和心情去看手机，刚才才充了点电。

对于回不回拨，她纠结了好一会儿。

事实上，她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并不能草率地回去报到，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是颜承的魔偶，大体上的行动还得听他的；而是她感觉自己的小队里出了叛徒。

这些天她一贯在思考，作何会自己会在忽然落单，又忽然被博宁次子爵袭击，这绝对不是巧合以及自己马虎。她清楚自己战斗能力不强，但基本的猎人素质还在。

这连番的遭遇，让她无不怀疑自己是遭到了出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虽然不清楚是谁出卖了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基金会那边肯定会有变动，现在最好先「消失」一阵子，静待变化。

老老实实呆在颜承身旁，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不要那么悲观，卓小姐！」

她轻拍着自己的脸，笑着鼓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