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青春啊，躁动啊

「颜哥，我们真的要去展会吗？」

卓歌感觉这只是颜承的借口。帮宁开河消除业障后，他都没说要留下来等他醒。

「要去，但目的不是为了看姚小姐，而是其他。」

「何目的？」

颜承皱起眉。

「她被透明噩梦入侵了。」

「嘶——」

卓歌惊呼道：「又是透明噩梦？这么说，她突发异常是因为透明噩梦？」

「嗯。她之前说在大教堂里注意到一副只有一个黑点的画。但事实上，佛罗伦萨大教堂不会摆那种画，摆在教堂里的，基本是与宗教相关的，其他类型的画是放在一面的博物馆里的。」

「你怀疑那副画是透明噩梦搞的鬼？」

颜承摇头，「透明噩梦没有实体，只是一种哲学概念。我想，理应是有人放了那幅画，为透明噩梦提供了媒介。」

语出惊人。

「透明噩梦能跟人交流？！」卓歌很震惊。她是了解透明噩梦的，透明噩梦有个关键词就是「不可控」、「绝对无法交流」。

颜承呼出口气，「我不太清楚。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那颜哥你的打算是什么？」

「我对透明噩梦本身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能够与透明噩梦交流的人。」

颜承想了想说：「这大概率不是巧合。我怀疑有人会在姚瑾玉的展会上搞动作。」

「作何会这么想？」

「姚瑾玉是个艺术鉴赏能力很高的人，这类人很罕见。不排除她在罗马就被人盯上的可能。刚在罗马得了司汤达综合症，回国就接了个画展的项目。巧合？」

颜承自顾地摇摇头，「我不认为是巧合。」

「那我们是要去咯。」

「嗯。」

「我需不需要准备什么？」卓歌澎湃起来。

颜承嘲讽地说：

「你能准备什么？」

「一腔热血！」

「笨蛋。」

卓歌笑着眨眨眼，「不要那么严肃嘛。开心点，开心点。」

颜承给她一个假笑。

卓歌暗自思忖，可爱。

咚咚咚——

外面门忽然被敲响。

颜承站起来，微笑着说：

「有新的客人了。」

「今日生意很好啊！」

卓歌兴致勃勃地去开了门。打开门一看，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她稍稍一愣，但还是礼貌地说：

「欢迎光临，茶屋。」

卓歌对青少年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赵正奇呆呆地看着卓歌，恍惚了心神。反应过来后，立马红着脸低下头，扭捏地说：

「我听说这个地方有人能帮到我，我就来了。」

「请进。」

在卓歌的邀请下，赵正奇迈入「茶屋」。

他很端正地坐在凳子上，上小学都没这么端正过。卓歌就站在他旁边，身上散发出迷人的魅力，丝丝缕缕诱人的香气牵动着少年的心神。

颜承望着此物小客人的表现，心里觉着好笑。

自然，他虽然觉得卓歌脸太瘦，不喜庆，但这副面貌和体态，对于此物时代的青少年，实在是极具诱惑。她的确是个美女，放在哪儿都显眼的那种。

青春啊，躁动啊，心思泛泛啊。

「你叫什么名字？」颜承问。

「赵正奇。」赵正奇脱口而出。

他涉世未深，根本没有之前姚瑾玉那样的临场能力。一人气质出众的美女站在旁边，面前还坐着个面带微笑的大人，根本就没有何心思多想。

「你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吗？」

「我听到一道钟声，然后就有种感觉，这个地方有人能够帮到我，我就来了。」

「那你，需要何帮助？」

赵正奇似乎在性格上也并不开朗，尽管不是很内向，但似乎太过单纯了。

「我想要审美水平！」他立马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点都不防备。

颜承稍愣，「审美水平。能具体说说吗？」

「过几天，市中心有个画展。我有个同学要去看画展，我想跟她一起，但是，然而，我没有艺术天赋，怕看不懂话，让她不喜欢。」

颜承笑问：「是个女同学？」

赵正奇立马红了脸，扭捏起来，搓着手说：

「是男同学，男同学，不是女同学。」

颜承觉着有趣。他很久没跟这样青春懵懂的少年接触过了。

「你想拥有艺术天赋？」

「对！」赵正奇说完，期待地望着颜承。

颜承细化了一下，「准确说，是艺术鉴赏能力。」

「对对对，就是这个，我之前找不到合适的形容。就是这个，艺术鉴赏能力。」他激动地说。

颜承和卓歌对视一眼，都觉得很意思。

说巧不巧，刚得到一份艺术鉴赏能力，还是高水准的。

「我这里，正好有一份艺术鉴赏能力。」

「真的吗！」赵正奇欣喜地看着颜承。

颜承稍稍后仰。

「但，你用什么换呢？」

像是是被颜承的语气吓到了，赵正奇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他问：

「我能用什么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颜承两手合十，俯身说：

「善良、友情、亲情、爱情、寿命、灵魂……很多很多。」

赵正奇愣住了。

这些是何？他本来以为是什么财物啊之类的。寿命这些是何东西啊！

「只能用这些换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只是举例。你可以想，我帮你估价。」

赵正奇纠结了一会儿，不太自信地问：

「我能够用拖延症换吗？起床气、挑食、青春痘……」

他一铺拉说了不少。

好小子，把我这儿当垃圾回收站呢！

颜承没有生气，反倒是被他这单纯的小聪明逗笑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些东西对我有用吗？」

赵正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寿命行不行？」

还年少的他，像是并不能意识到寿命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想想也是，颜承在网上注意到过不少段子，比如说拿十年寿命换一百万，两百万之类的，相当一部分人都会选择换财物。

「自然能够。」颜承接着说，「但有礼了好想一想，许多年之后，你结了婚，成了家，有了孩子，赚了不少钱，结果只因跟我用寿命换了东西，早早死去了，你的妻子守寡，你的孩子早早失去父亲，你的地位、钱财、名声等等一切都成为过往云烟。不知那时，你是否后悔跟我的这场交易。」

卓歌对颜承看法又变了。

何嘛，也不真的是个恶魔，居然还会劝人。

赵正奇陷入思考。他觉着颜承说的有理。

他想了想后又问：

「那我能用我的学习能力换吗？」

「为什么要用此物？」

赵正奇认真地说：「大家都夸我聪明，事实也是这样。我一直都是全校第一，在市里也是前十的水平。平时，学校第二名需要用两个小时才能学完的东西，我半个小时不到就学完了。我想啊，要是我失去超过一般人的学习能力，我还可以用勤奋去补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真的这么想吗？」

赵正奇思考了一会儿，点头：「嗯，我是这么认为的。」

「那你，平时喜欢艺术方面的东西吗？」

「……不太喜欢。」

颜承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要是赵正奇喜欢艺术方面的东西，失去优秀的学习能力，还有高水准艺术鉴赏能力的他，一样是优秀的人。但如果他不喜欢与艺术相关的东西，那他之后大概率会成为一人平凡人。

颜承在过往的许多次交易里，有像赵正奇一样的人，用自己的特质去交换并适合自己的特质。他们中大多数都后悔了，想方设法要找到他换赶了回来，但那往往又要付出新的代价。

交易始终是交易。

「好，我答应你，给你艺术鉴赏能力……」

交易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