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你太优秀了
睁开眼,颜承立马注意到卓歌一张明晃晃的脸凑在自己面前,好奇地望着自己。
双目相对,卓歌一惊随后猛地闪开,一人不留神脚背撞在桌子腿上,顿时疼得嘶嘶吸气。
颜承挑眉。
「你疯了?」
卓歌蹲在地面,揉搓着脚背,委屈地说:
「我只是想叫醒你,问问你晚饭要吃什么,我好出去买菜。」
「那你喊我就是了,凑那么近干嘛。」
「头一回看你在雕刻中睡着,我很好奇嘛。」
「所以你就凑这么近?」
卓歌眨眨眼,躲开目光小声说:
「颜哥明明是个男人,睫毛却那么长,皮肤也那么白,感觉头发长一点就能够女装了。」
犟只不过就开始扯些有的没的,是卓歌的惯用手段了。
颜承懒得跟她计较,冷淡地说:
「红烧排骨,清蒸茄子,黄瓜皮蛋汤。」
「啊?」
「菜!菜啊!」
颜承莫名恼火。
「哦哦。」卓歌赶忙爬起来,一股烟儿似地溜出去。
刚出去不到五秒,又进来,一脸无辜地说:
「你还没给我钱。」
「……」
颜承深深吸了口气,默默使用「安神术」让自己心情平缓。
望着客厅一地泛金色的夕阳余晖,在心中想:
顺其自然吧。
给钱,出门,买菜,归来,做饭,吃饭。
深幽,无人知晓的寂静小巷深处,又是平静祥和的一天。
……
第二号秘偶不知从哪儿掌握了应试教育的诀窍,给颜承做了晚饭,就拎着三号去上晚课去了。
它预计,依照三号现在的学习能力,理应能在今年年底前上晚义务教育的课,那时候自己也刚好学完高中的课程了。
想着,要不要用何方法来检验三号的学习成果呢?
每个月考次试吧。哦不,每周。
颜承永远不知疲倦,继续自己的雕刻。
卓歌实在是无聊,钻进「市场」里,去了解颜承的每一件收藏品。她发现自己的颜哥有个癖好,喜欢记录下自己每一件收藏品背后的故事,记录得很详细。从这个地方,她一点一点了解着关于颜承的故事。
自然,这是颜承所不知道。
直到午夜将至,卓歌才从「市场」里出现,打算去敲响门外的大铜钟,招徕新的客人。
见着她要出门,颜承问:
「是要敲钟吗?」
「嗯。」
「这次让我来吧。」
卓歌眨眨眼,好奇问:
「为何?」
「这次,要找特殊的客人。」
颜承抖了抖手上的木屑,起身从卓歌身边走过,来到门外的大铜钟前。
卓歌跟在旁边问:
「什么特殊的客人?」
「遭受透明噩梦困扰的客人。」
卓歌惊讶地说:
「颜哥你打算对透明噩梦出手了啊。」
「嗯。」
「为何?之前不是说你对它不感兴趣吗。」
颜承望着铜钟上写满历史的青色锈迹,轻声说:
「或许,透明噩梦背后隐藏着我一贯在找寻的……秘密。」
卓歌莫名感觉颜哥说这话说得有些飘,那种缥缈悠远的感觉。她觉得他不像是在回答她,更像是在自语,像是在回答他自己。
作何会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呢?
「什么……秘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卓歌问。她不知作何会,下意识顿挫了一下,像是「秘密」二字格外沉重。
颜承似蓦然回过神,语气又变得跟平时一样寡淡。
「没何。」
这赤裸裸地对自己隐瞒……卓歌瘪了瘪嘴,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毕竟都说了是「秘密」,要是真的那么直接就说出来,就变得无趣了。
「总之,颜哥是打算找到透明噩梦的嘛。」
「嗯。」颜承瞥了瞥卓歌,「先跟你说一下,你将有一位暂时的搭档。」
「啊?啊!」卓歌先是一愣,随后立马惊喜地问:「谁啊?」
「黎清秋。」
「那个梦师?」
「嗯。」
「为何是她?还有,颜哥是打算跟她合作找到透明噩梦吗?」
「是的。至于怎么会是她,你问了个白痴一样的问题。当然是看重她的能力啊!」
卓歌努努嘴。
「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看上她了。」
「谁会像你一样,整天一肚子花花肠子啊!」
「哪有!我可是很单纯一小姑娘。」卓歌硬气地反驳,「活了二十三年,我一贯都是单身的好嘛!」
颜承:「……」
见颜承那眼中隐约透露出的怜悯,卓歌莫名悲伤。
「单身二十三年,很可怜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颜承沉默着。
呜呜——
高悬在天上清冷的月光,是卓歌的眼泪,呜咽在深巷中的风声,是她可怜的哭泣。
颜承轻轻拍手,敲响大铜钟。
明明没怎么发力,铜钟却发出十分浑厚的响声,回荡在深巷之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次的钟声,只有那些受到透明噩梦困扰的人才会听到。
那根被切断的精神触须发挥了作用,即便无法用此直接追溯透明噩梦本体,但用来感应透明噩梦的同源影响,颜承还是能做到的。
钟声响过八遍后,颜承转身打算进屋,却注意到卓歌坐在小台阶上,暗自神伤。
他有些无语,不会吧,不就是单身二十三年嘛,至于这么难过吗。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眼神,颜承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安慰:
「不至于,恋爱并非必不可少的。我曾见过许多单身一辈子的人,照样活得很通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我明明不丑啊,颜哥,我不丑对吧!」卓歌抓着颜承的袖口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颜承点头。这一点他承认,卓歌不仅不丑,还是实实在在的美女。
「但怎么会啊!」卓歌悲愤地控诉:「一直没有人追过我,那么多年,一个都没有,一人都没有啊!我品学兼优,相貌不差,能力出众,不管在哪儿读书,一直都是第一名,拿的奖数到手软,搬到腿断,对外身份更是一人大机构老板地独女!为什么就没有一人人追我呢?」
她苦戚戚地问:
「颜哥,我到底是哪一点不好呢?」
卓歌也曾像普通的青春期少女一样,渴望一份甜甜的恋爱。
但现实里,所有人都对她和颜悦色,就是没有一人追求她。她对所有人都好,所有人也都对她好,但她甚至没有自己的朋友。
颜承不清楚该做何表情,就望着天,说:
「大概是你太优秀了吧。」
「啊?」
颜承摇着头,走进屋子。
卓歌一人人坐在门外,茫然地望着远空的青黑色帷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今夜,又是一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长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