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神明之梦

「不显签订契约吗？」

卓歌好奇问。

颜承摇头，「本质上，我并不是在跟他做生意。于他，我是能帮助他的人，于我，他能给我提供有关透明噩梦的信息。」

黎清秋转头看向颜承。

「你是说此物男人是被透明噩梦影响了。」

「是的，书本也是透明噩梦的常见媒介之一。」

「他看上去被影响得很严重。」

「是的，要是没有被我的钟声镇住，那他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黎清秋回头瞅了瞅锈迹斑斑的铜钟。

「这钟，有何作用？」

「传达我的意愿，让客人聆听我的心声。」

「有限制吗？」

「有啊，能传出多远，要看本事的。」

他们照着徐定茂说的地址，赶了过去。这是个没有物业的开放社区，他们很轻易地就进去了。

黎清秋越瞧那钟，越觉着沉闷，像是何滴涎恶兽。

站在八单元楼下，朝六楼看去，可以见着徐定茂的房屋窗帘紧闭着，透不进光。

上楼进屋。

徐定茂的室内很乱，不是那种生活作风邋遢的乱，是那种闹过事一般的房间。望着四处洒落的纸张以及跌倒在地花盆，颜承能够想象他饱受着那本小说折磨，痛苦地在室内里翻来翻去的模样。

哗啦啦——

厨房的水龙头没有关，水哗哗地流着，不少碗盘的残片随意分散在地板上，全然是摔碎了就没有打扫的样子。也不知这水开着流了多久。

颜承将水龙头关上，顿时整个屋子变得异常安静。这里不是闹市，住的人也不多，所以很寂静。

他转身在客厅里看了看，然后向徐定茂的卧室走去。

打开门一看，里面简直乱得跟拆家现场一样，各种各样大小物件儿东倒西歪，沾染着血迹的纸巾四处散落，外卖的餐盒和残羹浸出油来，滴拉在地面，想来是太久没打扫了，散发出腐败的恶臭味儿，苍蝇、蚊子以及各种细小的飞虫在里面嗡嗡叫唤。窗户紧闭，窗帘紧拉，不透气，不见光，一切让人厌恶的东西都在里面滋生着。

黎清秋厌恶地皱了皱鼻子。

卓歌还好，身为猎人，也经常到恶劣环境狩猎，是以比较适应得来。

颜承对此见怪不怪，他过去的岁月里，见过不清楚多少更加恶心的环境。要清楚，中世纪的欧洲，就没一处是干净的。

里面几乎无法落脚。他们小心翼翼地迈入去，虽说适应得来这种环境，但到底不想身上粘着脏东西。

电脑桌上，摆放着一本封皮是黑色的书，没有封面。

「是那本书吗？」卓歌指着说。

颜承走过去拿在手上，很轻很薄，看上去就在一百来页。

卓歌疑惑地说：

「如果真的像徐定茂说的那样，一人月里，这本说理应会沾染油渍以及血迹才对。但看上去，很干净嘛。」

颜承点头。

「正常情况下，你说的是对的。但这本书……不太一样。」

黎清秋来了精神。

「作何说。」

「还记得之前那画展上，那四十八幅相同的画吗？」

「嗯，记得。」

「不清楚你有没有观察过，当现场的人失控后，不乏有人受伤，但那些画没有沾染任何血迹，即便落在地面，被人踩过了，也没有任何印子。」

颜承招了招自己手里的书，「跟这种情况一样。」

黎清秋皱起眉。

「你的意思是，这本书和那些画可能出自同一个人或者说组织？」

「徐定茂当时说，他点了外卖，但出奇地很慢，送了一个多小时。」

卓歌插了句话，「肯德基是自己配送，一般不会那么久。况且，肯德基不会送这种礼品。」

颜承点头。

「我们不妨猜想，外卖员在送快递途中，被换包了，然后放了这么本书。」

黎清秋眉头皱的更深，她是监察司的人，一般遵循着常人做事必有动机的印象。

「但，徐定茂有什么特别的吗，需要被这么针对？」

「我不觉着这是针对。可能说，这种事情不止他一人人遇到，只不过我们先遇到他。」

黎清秋顿时严肃起来。

「要是是这样，那这是件很严重的事。」

说着，她转头看向颜承，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迟疑了。

颜承瞥了她一眼，随后说：

「你大可告诉监察司，这也是你一部分职责。」

「这会对你的计划造成影响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的计划还没那么脆弱。」

「好。」

黎清秋倒干脆。

卓歌想起何，然后说：

「之前福音基金会档案库解密，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RB经济大萧条，自杀率飙升，貌似就有透明噩梦的影响，只是不太确定影响程度有多大。」

黎清秋好奇地说：

「这还有关联吗？」

她没经历过那年代，并不太了解。卓歌也是通过福音基金会档案库解密才清楚的。

「透明噩梦太难猜测了，只是怀疑有关系，证据并不确凿。」

颜承说：

「透明噩梦影响社会的方式有不少种，其中不乏教唆自杀。像徐定茂这种，就类似的。」

他瞅了瞅黎清秋，「你的担忧是很合理的，真的很可能出现大规模的自杀现象。社会越不稳定，越被恐怖影响笼罩，透明噩梦就越容易控制舆论变化。」

「不愧是S级超凡物，这影响力真是没得说。」黎清秋说。

比起影响力，颜承更在透明噩梦本身。

他动了动手，准备翻开手中的小说。

「等等，颜哥。」卓歌打断他，提醒道：「要不要做什么抵御措施，万一被影响了就不好说了。」

颜承目光幽幽地看着手上薄薄的书。

「我最怕透明噩梦不来找我的麻烦。」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颜承翻开书。

果然如同徐定茂所描述，印刷极其粗糙，排版字体何的像是小作坊里偷印的，行列都对不齐，比之上个世纪的话本都要难看。这种书，放在地毯上，别人看一眼，根本不稀罕看第二眼。

第一页，第一行——

「万物皆在神明的一场梦中，神明苏醒之日，万物销陨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