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墓碑

时空错乱的危险性要远远超出秦霄的预期。

当秦霄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在错乱时空中准确定位的能力，尝试着来到芙蕾尔身旁时。

一步跨出，秦霄确实是出现在了芙蕾尔的身旁。

但，秦霄的左手，却停在了原来的位置上，没有跟随他的「身体」一同移动过来。

中间的距离，用肉眼看, 都像隔着数千米。

至于中间层层叠叠、交错不断的时空，那就更加无法计算了。

若是被留在原地的是脑袋、心脏，或者其它致命的要害，那后果……

望着手腕处参差不齐的断口，秦霄眼中露出一抹惊惧。

「你没事吧？」芙蕾尔注意到秦霄手伤，顿时露出惊慌的神色, 想要做些何，却又怕帮了倒忙。

断掉一只手，对绝大多数种族来说, 都是相当严重的伤势。

尽管不至于对性命构成威胁，但却也不是那种能够随便恢复的小伤。

「没事。」秦霄摇头叹息，随手释放一人强效治愈，给伤口止血，而后才说道：「断掉一只手而已，以我现在在光明规则上的造诣，花点功夫就能重新长回来，不算何大事，我们先解决眼下的麻烦再说。」

芙蕾尔心疼地看了一眼秦霄的伤口，默默微微颔首, 没有说话。

微微停顿之后，秦霄继续出声道：「我本来以为这个地方的时空只是混乱，然而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没有那么简单。这地方，理应和我当初去过的那规则扭曲之地有很深的联系，说不定就是同一人地方。你站在原地不要动，等我破解这里的规则。」

秦霄专注于错乱时空的规则之中, 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真实】能力上。

秦霄和芙蕾尔并肩而立，像是两座雕塑，没有半点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秦霄终于抬起头，轻声道：「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终究好了……」芙蕾尔的声线有些虚弱：「业已四十三年了，早知道要浪费这么长时间，我还不如回深渊去……」

「四十三年？」秦霄露出诧异的神色：「不是一百六十二天吗？」

在秦霄的感知之中，过去了一百六十二天。

而在芙蕾尔的口中，这段时间却长达四十三年，一万五千六百余天。

接近一百倍的差距。

两人的第一反应是，必然有一人人的感知是错的。

又或者，两人的感知都是错的。

但无论是芙蕾尔还是秦霄，都认为自己的感知没有问题。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秦霄打断了两人的争论，露出凝重的神色：「我们的感知，都没有错？」

时间，是远远超出了秦霄和芙蕾尔所在层次的力量。

更何况，这个地方的时间，本身就是错乱和扭曲的。

出现无法理解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不管怎么样，先看看这个地方边有什么吧。」

秦霄拉起芙蕾尔的手，向前跨出一步。

没有出现在几千米外, 也没有出现身体不同部位被错乱的时空分割、传送到不同地点的情况。

只是简简单单的向前移动了一步的距离。

这在外界再普通不过的一步，在这遗迹之中，却花费了秦霄两百多天才做到。

尽管在行动之前，秦霄就已经有了极大的把握。

但当真的出了这一步，并没有出现任何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之后，秦霄才松了一口气。

「继续吧。」

秦霄看了一眼芙蕾尔，见后者没有反对，才继续带着她，向遗迹深处走去。

一边走，秦霄一面剥离出精神碎片，将蕴含着关于此地「空间法则」的记忆复制了一份，送给芙蕾尔。

两人的身影，从遗迹的外围消失。

遗迹之内，秦霄和芙蕾尔像是穿过了某一层隔膜，来到了一处奇特的空间。

这里的空间，看上去就要比外面「正常」多了。

原野在脚下，天空在头顶，看起来就和外面正常的世界一模一样，只是微微荒芜了一点。

「这个地方是……」

秦霄看向右前方。

在彼处，有一团焦黑、碳化的黑色粉末。

那是部落联盟曾经的王，元素奴役者高格死后所留下的痕迹。

注意到这一小堆骨灰，秦霄立即清楚自己来到了何地方。

曾经和元素奴役者高格的战场，那处神秘的扭曲之地。

把此物发现对芙蕾尔说了之后，后者露出好奇的神色。

「这里的规则扭曲是很严重。」

芙蕾尔摇头。

但不知道为何，秦霄总感觉，芙蕾尔想做的明明是点头的动作。

她像是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动作不对劲，继续出声道：「我的五感和精神感知都出了问题，无法观察周遭的环境。」

芙蕾尔说话的音调，也变得很奇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语速时快时慢，快的时候一秒钟就能说出十几个音节，慢的时候，一人音节就要说上一两分钟。

看到这一幕，秦霄哪还不知道，芙蕾尔遭遇了和自己刚来到这个地方时一样的问题。

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继续用剥离精神碎片的方式，将如何在这个地方构建「正确的感知体系」以及「正确控制身体」的方式教给芙蕾尔。

不一会之后，芙蕾尔消化掉秦霄分享过去的记忆，并根据记忆中的内容重建了自己的感知体系，重新恢复了正常。

「我们接下来作何办？」

芙蕾尔转头看向秦霄：「研究这个地方的规则？还是向深处探索？或者干脆离开？」

「要研究这里的规则的话……」

【真实】能力被动触发。

秦霄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组数据：「我需要六十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初步掌握这里的规则。你呢？」

「我没有【真实】能力，迅捷比你慢得多。」

芙蕾尔摇了摇头，出声道：「要掌握这个地方的扭曲规则，至少需要五千年以上。」

五千年，这是一人何等漫长的时间？

不得不说，在掌握规则方面，【真实】能力所带来的帮助，不是一般的大。

但，即便有【真实】能力的辅助，依然要花费数十年时间才能掌握这个地方扭曲的规则。

况且，这种扭曲的规则，在外界是否能够产生作用也是未知的事情。

为了一个不确定能否提升实力的扭曲规则，浪费几十年的时间，值得吗？

秦霄有些迟疑。

「要不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芙蕾尔提议道：「去深处探索一下？规则扭曲成这样，肯定不是没有原因的。或许是孕育着何特殊的宝物？又或者古老的位面战场遗迹？」

泰伦瑞尔世界漫长的历史之中，有许许多多的的遗迹。

曾经的强者的墓穴。

古老王朝的遗址。

深埋在地下的古战场遗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等等。

其中的绝大多数遗迹，都具备很强的探索价值。

大多数文明的造物，在时光的作用之下都会腐朽、毁坏，不再具备任何价值。

哪怕是最顶尖的半神器，在数万年甚至更加漫长的时光面前，也会慢慢失去所有的威力，变成一堆尘土。

但，却也有一些具备特殊力气的宝物，不但不会随着时间而腐朽，反而会逐渐吸收自然中蕴含的超凡能量，不断变强。

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自然诞生的特殊宝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也有极少数是文明的造物。

但不论是哪一种，无疑都具备极高的价值。

这也是大多数强者在探索遗迹时所希望得到的。

除此之外，就是某些古老的传承了。

事实上，在超凡的世界里，并非一定是「越古老越强大」。

无论是科技世界还是超凡世界，大多都是在不断向前发展的。

绝大多数情况下，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种族，若是没有遭到毁灭性的浩劫导致文明退步的话，那么就只会比以前更强。

但在漫长的岁月当中，因为某些灾难，导致某一项技术或者某些超凡体系失传，并非何罕见的事情。

甚至在泰伦瑞尔世界的历史学界，普遍公认的一点是，至少存在四个到五个极端发达的「史前文明」。

这些史前文明毁于未知的原因，但其中的任何一个，都比现在的泰伦瑞尔世界更加的发达。

而在遗迹之中，就有可能触摸到史前文明的某些隐秘，从而获取某些重要的知识。

宝物、知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就是几乎所有探索遗迹的人，所希望得到的东西。

对于秦霄和芙蕾尔来说，当然更重视的是后者。

只有知识，才是能够从根本上改变大秦国力的东西。

手握数个辽阔的世界，一般的宝物，秦霄业已不太看得上眼了。

知识就等于力量，这一点，无论是超凡世界还是科技世界，都是一样的。

至于芙蕾尔，提出探索遗迹，倒不是为了何宝物或者知识。

对于深渊之女而言，宝物的用处不大，知识更是毫无意义。

她只需要自然成长，随着时间流逝，自可然地就会变得更加强大。

一贯到深渊的巅峰。

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整个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

一贯在触摸到这个极限之前，芙蕾尔都不需要考虑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强的问题。

提出探索遗迹，纯粹是骨子里的冒险因子蠢蠢欲动罢了。

「你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装的？」

秦霄瞪了芙蕾尔一眼，毫不迟疑地拆穿道：「古战场遗迹？被封印的宝物？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这地方是一个囚笼！」

要是说，单单只是这片扭曲之地，还不足以让秦霄确定的话。

那么加上外围那时空错乱的遗迹，足以让秦霄确定这一点。

这个地方，是一座囚笼，关押着某个极度危险的存在。

联不由得想到泰伦瑞尔世界的资料，被关押在这里的人的身份，也不难猜测。

有着「不朽者」之称的巅峰强者，希亚。

号称不死不灭、永生的存在。

曾经几乎以一己之力，屠灭了此物世界上所有神灵的巅峰强者。

尽管副本世界的资料中透露出的线索不多，但依然能够让秦霄大致完成一张拼图，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这个地方。

就是那二十一名「黄昏守护者」关押、封印不朽者希亚的所在。

依靠错乱的时空防止外人进入，再利用扭曲的规则阻止希亚脱困。

而在扭曲之地的最核心处，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关押和封印希亚的位置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想看看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被秦霄拆穿，芙蕾尔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故意做出一副小女生的样子，抱着秦霄的胳膊撒娇道：「不朽者诶，你不好奇吗？哪怕是我父亲，都没办法做到真正的不朽不灭，只能依靠真名力气来维持自身的存在！」

「好奇。」

秦霄很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好奇，但却又道：「然而那个层次，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太危险了。如果我猜的不错，不朽者希亚，理应触摸到了至少一种最为核心的世界底层规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规则，自然是有高下之分的。

底层规则、基础规则、核心规则、衍生规则。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越是靠「外围」的规则，其等级就越低，掌握起来也相应的容易。

一个次级位面的衍生规则，以秦霄现在的能力而言，要不了三天就能全然掌握。

但同样的，这种层次的规则，无法给秦霄带来太多的实力提升。

只有跨越位面的「世界规则」，才是秦霄真正需要的。

但这种层次的规则，哪怕只是「世界衍生规则」，也是极为强大，同时难以掌握。

秦霄现在，所触摸到的最为顶尖层次的规则，是空间。

尽管只是掌握了很少的一部分，但终究算是入门了。

按照级别来划分，空间规则，就属于「世界基础规则」，第二级别的大规则。

但，在空间规则之上，却还有寥寥数种，更为深奥，同时对整个世界影响也更大的「世界底层规则」。

秦霄甚至不知道，世界底层规则一共有多少种。

秦霄所了解的，仅仅只有时光、命运等寥寥好几个名字而已。

但秦霄却清楚，任意一种世界底层规则入门，就能达到此物世界最顶尖的层次。

相当于一人跨越无数世界的超级神灵， 拥有随手间毁去整个世界的力量。

比如芙蕾尔的父亲，毁灭与救赎之主李察-迪斯马森-以撒-阿克蒙德。

他就是掌握了一部分「命运」的权柄，从而成为跨越无数位面的超级神灵。

若是芙蕾尔在【深渊之女】这条路上走到极致，也算是有了跨过这道门槛的资格。

当然，也仅仅只是有了资格而已。

而在这处扭曲之地，就很有可能囚禁着一人这一层次的「超级神灵」。

要是真的是这样，贸然出现在对方面前，那可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别胡闹了，我们离开，以后再赶了回来。」

秦霄意识到这里的危险性，毫不迟疑地拉起芙蕾尔，就要发动法术离开这个地方。

但，却仍是慢了一步。

一声刺耳的大嬉笑声，从扭曲之地的深处传来。

没有任何的力气波动，但整个扭曲之地，却在悄然之间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秦霄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芙蕾尔两人，业已站在了一处巨大的墓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