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秦孝公嬴渠梁

其实，河西这块地方并不算大。

自然，这是以后世的标准来看待的。

在此物交通不便的年代，河西这块地方，却显得很大，足以容纳得下好几处战略要冲。

眼下，秦军囤积在栎阳、洛阴，以及武城三者之间。

而魏军，除了各处关隘的驻军之外，还有大量的主力，驻扎在东北方向的少梁。

「在这个地方，魏国河西大军的主力，大约有15万人驻扎。」

这片山区，离秦霄的家乡很近，秦霄倒也算是熟悉。

秦献公指了指少梁南方，和洛阴之间的区域，出声道：「这里有一片横向山脉，山中适合埋伏的地段数不胜数，只需少量兵力，即可将魏军牢牢地挡在洛阴之外。」

或许时隔两千多年，地形地貌方面有不小的变化，但大体的地势，却是不会变的。

秦霄拼命在记忆中搜索着这片山区的地形环境，追追问道：「少梁的15万大军，战车、骑兵、步兵的比例如何？」

山中不适合骑兵作战，战车这种老古董就更不用说了。

在洛阴开战的话，步卒将是绝对的主力。

秦献公赞赏地看了秦霄一眼，开口道：「渠梁，北方的事一贯是你在打理，你来说说看，魏军在少梁的驻军情况如何啊？」

一名五官看上去颇为年轻，但却带有风霜之色的年轻将军立刻上前一步，开口道：「步兵只有九万余人，只不过骑兵和战车，也都能够下马当步兵用，我们应当做好最坏的打算。」

仲公子渠梁？

秦霄好奇地看过去。

这嬴渠梁，可是在秦献公去世之后，继任公位，推动商鞅变法，奠定了秦国盛世根基的那位秦孝公啊！

有不少人都认为，相较于最终完成一统天下伟业的秦始皇，这位秦孝公，才是秦朝真正的「奠基人」。

对于这种观点是否有失偏颇暂且不提，单是有这么一种观点在，能够将其与千古一帝秦始皇相提并论，就足以说明这位秦孝公的伟大之处了。

「嬴渠梁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嬴渠梁见秦霄一直盯着自己看，感觉十分的怪异，忍不住追问道：「阁下为何一贯盯着嬴渠梁？」

「只是好奇。」

秦霄本想岔开话题，却不知怎么的，忽然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听闻阁下有席卷天下、并吞八荒之志，因而颇感好奇。」

「这……」

「何？仲公子他……」

嬴渠梁呆住了，营帐内，众多秦军将士也呆住了。

之前质疑秦霄来历的那魁梧将军忽然发怒，上前一步，喝道：「你在说何？！莫非要挑拨渠梁和公父的父子之情吗？！」

秦霄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实在是不合时宜。

按照此物年代的风俗，国君尚在，去夸奖国君的儿子，这是没问题的。

但夸何都可以，却唯独不能讲此物儿子的志向如何远大。

你啥意思？

人家老子还在呢，你说人家儿子志向远大，莫非是暗示这儿子急着继位了？！

「抱歉，在下失言，还请秦公和渠梁公子见谅。」

秦霄拱拱手，立刻道歉。

「我观将军神情并无异样，想必只是无心之言，并无挑拨离间之嫌。」秦献公眼睛微微眯起，发话道：「赢虔，渠梁，都寂静一下吧。」

两人连忙行礼。

「喏！」

「孩儿遵令！」

赢虔？

这家伙就是赢虔？

秦霄看向那名身材魁梧的将军。

按照秦霄看过的许多电视剧中的形象，赢虔统兵打仗是一把好手，担任秦国的上将军。

而性格方面，赢虔的优点是重视感情，缺点则是认死理，容易钻牛角尖，况且性格冲动。

在秦献公死后，赢虔作为长子，并没有与弟弟争夺权位的想法，反而竭力支持秦孝公的变法大计，尽心尽力地辅佐着自己的弟弟。

但因为被商鞅处以劓刑，无法释怀此仇恨而退出秦国政坛，直到秦孝公死后，赢虔重新走回前台，联通众多在变法之下权利受损的老世祖对秦惠文王施压，一手推动了车裂商鞅的决策。

这样一个公子虔，不算传统意义上的正派或者反派，反而更加的复杂，更像是一人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人脸谱化的角色。

虽然有性格上的缺点，但也令人钦佩。

秦霄表面上不动声色，轻咳一声，走到地图前，指着洛阴一带的山区，说道：「尽管我们在此处有地利，但魏军数量太多，若是我军的兵力太少，恐怕也难以拦截。不知秦公，打算在此安排多少人马？」

秦献公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开口道：「渠梁，带你的北军五万人马去拒敌，如何？」

嬴渠梁双手抱拳，沉声说：「孩儿尊令！」

秦献公转头看向秦霄，说道：「渠梁所率的北军，常年与义渠人交战，战力出众。秦将军认为，是否足以拒敌于洛阴之外？」

「五万人恐怕不太够。」秦霄思考不一会，开口道：「我也带我的人一起去吧。尽管现在人手不算多，但我有办法快速补充兵源，只要能耗下去，我手下的人会越来越多。只是这装备补给，粮草辎重，得多给我一些。」

原本，秦霄的首选就是这洛阴战场。

在听到秦献公派未来的秦孝公赶赴洛阴之后，秦霄就更加坚定了这个念头。

原因无它，仅仅只是想要多和未来的秦孝公接触一番。

任何一个成功的王者，其身上必然有过人之处，亦有值得学习的闪光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献公深深地凝视着秦霄，不一会之后，点头道：「好，老夫给你两万人的装备粮草。洛阴一线的战事，就托付于先生了。」

又商讨了一会，秦献公等人，准备开始讨论进攻武城、石门的决策。

作为一人「外人」，为了避嫌，秦霄很识趣地提出要回营整顿人手，安排北上的事宜，借故走了。

在秦霄离开之后，性格冲动的赢虔第一人提出质疑：「公父，这何秦将军，从哪冒出来的？为何公父对他如此信任？我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就不像个上过战场的！」

「赢虔，你这以貌取人的毛病得改一改啦。」秦献公唠叨了几句，又忽然叹了口气：「唉，老夫也不清楚，这几千人马是从哪冒出来的。然而老夫脑袋里一贯有一人声音，不断提醒老夫，这些人可信、靠得住。而老夫，哪怕明知道这人来历不明，对此竟然也提不起丝毫怀疑，你们说，这算个何事？！」

「好了，不提此事。」秦献公摆摆手，对嬴渠梁吩咐道：「渠梁，洛阴战场，除了狙击魏国援军南下之外，多注意注意那个秦将军。但，不要得罪，分寸你来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