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作何满面怒容呢?」楚子枫走上前,驾轻就熟地挽上了宋致远的手臂——
「学长,难道是你惹妈妈生气了吗?」
宋老夫人摆出标准的恶婆婆脸:「听见你叫妈妈,我的心情就不好!」
「母亲大人,息怒」,楚子枫既不动怒也不失态,以笑应对刁难——
「差不多该到致辞的时候了,今天的蛋糕是我为母亲大人特别准备的惊喜礼物。」
宋老夫人冷脸相对:「你的暴发户品味,入不了我们宋家人的眼!」
「可是学长总是说,他的眼里只有我~」楚子枫嬉皮笑脸地开玩笑——
「学长的眼光怎么会和其他宋家人差别这么大,难道他是母亲大人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幽默?」宋老夫人的脸越拉越长,恨恨甩下一句——
「致辞结束后,你不准上台和宋家人合影!」
「不可以!」宋致远即刻反对——
「宴会的全家福合照会对外发布,我业已正式宣布婚讯,子枫现在是宋氏集团的总裁太太,合影里作何能够没有她!」
「孝顺孝顺,孝就是顺,我一切都听从母亲的安排~」楚子枫悄悄捏了捏宋致远的胳膊,装出二十四孝好儿媳的乖顺样子——
「母亲大人尽管放心,就算用八抬大轿抬,我都不会上台!我的面子不重要,记者借题发挥也无所谓,只要您开心就好!」
宋致远秒懂她眼神中的深意,立刻配合演戏,轻拍她的手背,欣慰道:「你能有这份孝心,真好!」
宋老夫人心头的火气非但没有只因这份「孝顺」而平息,反而蹭蹭往上窜,她虽然对楚子枫这位儿媳心怀一千一万个不满,可是如今木已成舟,宋家全家福合照中缺不了她,不然一定会遭众人非议。
她之是以放狠话,是料定楚子枫必会为了参与宋家全家福合照而苦苦哀求,这是她压制儿媳妇傲娇气焰的重要一环,但万万没有想到,对手完全不上套,宋老夫人挖个坑结果把自己给埋了,气到几乎七窍喷烟。
步入正厅会场时,楚子枫悄咪咪地提醒契约丈夫:「学长,拍合照的时候你千万不要主动请我,这是我和母亲大人之间的博弈。」
宋致远的思维习惯,是凡事先思考最坏的一种可能:「你要有心理准备,也许我妈妈真会狠下心肠,不请你上台拍全家福照片。」
楚子枫相当看得开,在她眼中,面子远不及实惠重要,况且这件事她横竖都吃不了亏——
「全家福中有我,是豪门一家亲,全家福里没有我,是豪门婆媳斗,后者更具有话题度,对我而言,又是一个借机宣传楚月和‘zhen’品牌的好机会!」
「厉害!」宋致远抬手帮她理了理左耳边的几丝碎发,嘴角含笑,眼神温柔,做戏做全套,契约夫妇也需演出甜蜜CP感——
「我果真没有看错人,你肯定能够帮我解决宋家内部的所有麻烦。」
楚子枫顺势抬手帮他正了正黑色丝质领结,扮好贤妻的角色:「我们两人的眼光都不错,一定能够成为默契合作、彼此成就的队友。」
二人相望,会心而笑,他们不是浓情蜜意的新婚夫妇,而是势均力敌的契约队友。
见此一幕,汪静不由得感叹:「这两人的演技可真好。」
「演技?」汪语琦嫉妒到双眼发红,忽听母亲这一句,赶忙追问——
「妈,您这话是何意思?」
「此物秘密你可千万不能透露给别人!」爱传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汪静也不例外,她低声告诉女儿——
「早晨我无意中听到子枫和叶蓁蓁的对话,才清楚子枫和宋致远是契约结婚,两个人之间根本没何感情,这桩婚事说到底只是豪门之间的利益交换,你侬我侬的场面多半是装出来的。」
「哦~原来如此~」得知此事,汪语琦即刻转怒为喜,认定自己还有得到男神的机会。
汪静再次拉起女儿:「走走走,继续跟着爷爷去应酬,这样的场合是扩展人脉的最好机会!」
见好友成功利用绯闻大做商业宣传,叶蓁蓁自是开心,但同时也怀着几分闺蜜的醋意,瞥着身旁的穆秋出声道——
「一周前子枫让我依照尺码给一位艺人定制礼服,想不到衣服竟然是为影星凌燕飞准备的,还特意安排了这么一场精彩的反转大戏,但她要保密就该保密到底,为什么告诉你却瞒着我?」
「凌燕飞和楚月甜品的广告合约由我负责,头天晚上才和华晟方面谈妥合同,我实在不能理解子枫选凌燕飞做代言人的原因,软磨硬泡才问出了她的全盘计划。」穆秋边说边打了个哈欠。
「因为子枫的婚事,你最近是不是常常加班?」叶蓁蓁边说边从琳琅满目的银制甜品架上挑了三块精巧的点心,放在金边甜品碟中递给他。
「我三天加起来都没睡够九小时」,穆秋一口吃下一整块酥皮小点心,觉味道颇为惊喜——
「里面加了培根,是咸香味的,我原本还以为这里全都是甜腻腻的甜点。」
叶蓁蓁莞尔一笑:「清楚你不爱吃甜食,特意给你挑了几样咸点。」
「我这次真算是开了眼,豪门联姻的阵仗果真不一般,婚前协议的复杂程度不亚于两家中型企业合并,子枫现在又得到了一大笔嫁妆,我至少还得再加两天班,替她处理好这笔新财产。」
他望向此刻正上演伪恩爱大戏的妹妹,不由得叹了两声气,英气的眉眼中流露深深忧虑,这几天他费劲了口舌,但还是没能阻止楚子枫走入契约婚姻的围城。
叶蓁蓁清楚他的担忧因何而生,宽慰道:「子枫对宋家人的情况心中有数,她绝不成为豪门的受气小媳妇。」
「子枫的确聪明有手腕,但你也清楚,她…」穆秋看了看周遭,声线又压低三分——
「她好不容易才从心理阴影里出了来,万一在宋家又受到刺激,旧病复发,那该作何办,她的心病有多少钱都治不好!」
楚子枫的心理旧病,如同神秘的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候会蓦然爆炸,穆秋为此忧心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