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底下还聚集着未散去的粉丝,外面拥挤的厉害,江黎自然不可能跟着他明目张胆地出去。
罗靳延让黎云琮把车开到会场的后门候着,两人刚出了大门就撞见好几个身着西装的保镖,像是正在等着他。
江黎的脚步一顿,停在原地望着面前的阵仗。
「小罗董!」
保镖见罗靳延出了来,躬身喊道。
罗靳延应了声,拉着江黎的手腕便要从人群中穿过。
保镖们上前拦住罗靳延:「罗董吩咐了,要我们在这等着小罗董。」
罗靳延的眉拧了几分,目光在几人身上停留片刻。
「等着我,然后呢?」
「还请小罗董在里面等一等。」
罗靳延抬起手按在那保镖的肩膀上,他掌心微微用力,压着那人推开半分,淡青色的血管顺着手背凸起。
「我父亲只叫你们在这等我,没叫你们拦我。」
罗靳延拍了拍那人的肩头,拉着江黎朝黎云琮的车走去。
「我父亲还在里面,姑母叫我送江小姐走了,你们也要拦着?」
那好几个保镖面面相觑,神情多了几分迟疑和为难。
罗靳延攥着江黎的手腕,将人护在身边:「让开。」
黎云琮将车门拉开,罗靳延抬起手护着江黎上了车,弯着身摸着她发端,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
「云琮会送你回去,等我忙完了就打电话给你。」
江黎一向心细,从在大楼休息间外听到罗耀泓的那句话和方才保镖们的反应便猜出了些何。
她攥着罗靳延的手腕迟疑:「你父亲他……是不是清楚我们了?」
罗靳延顿了顿,也没有再隐瞒江黎的意思。
「理应是,不然他不会这么做。」
「那我们……」
罗靳延打断江黎的顾虑,安抚着她:「不用怕,我会和我父亲说清楚的。」
江黎望着罗靳延的眼睛,在他的唇上微微一吻。
他的指节穿过江黎的细发,抚摸之间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我等你打电话给我。」
黎云琮驱车离去,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中,罗靳延才回身朝大楼里走。
经过那几个保镖身旁,罗靳延的脚步顿了顿。
「何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理应不用我提醒吧?」
几个保镖互相看了一眼:「明白。」
-
休息间里。
屋里陷入到一片寂静。
罗元珺灭了烟头倚在窗前,她早就冷静下来了,冷静不下来的人只有罗耀泓。
他靠坐在椅子上,呼吸沉重,那双浑浊的眼掺满了红血丝。
符伯将药丸倒在手中细数着,递到罗耀泓唇边。
他就着符伯的手勉强将药咽下,心口的震痛才勉强缓和些。
「就为了那么一人人,就为了那么一人唱戏的,你就跟我成了生死仇人,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见。」
罗耀泓咽下口腔中泛起的苦,他抬着眼看着罗元珺,瞳孔都在颤抖。
「元珺,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罗耀泓的喉咙上下滚着,声线沙沙作响:「从前都是我疼你护着你,就只因一个外人,你就把我对你几十年的好都忘了吗!」
「平津他不是外人!」罗元珺拔声纠正着罗耀泓,「他是角儿,名角儿。」
「当年要不是你出头打压他让他在梨园出不了头被赶出戏班,他早就成角儿了,他会唱的比任何人都好听,名声传的比谁都广!」
「我看你是疯了!」罗耀泓怒斥着。
休息间的门被从外推开。
两人争吵的声音又一次被打断。
罗靳延的目光在休息间内环视了一圈,望着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药丸和手账,目光最终落在了玻璃上那一人窟窿上。
他看着罗耀泓和罗元珺,低声招呼:「父亲,姑母。」
罗元珺望着罗靳延便猜到他已经将人送走了,她抬手捋了把头发,此刻也没有再留下争吵的必要。
「你父亲发病,你在这个地方照看着,没何事我先走了。」
罗元珺的高跟鞋踩得清脆作响。
「元珺小姐……」符伯刚开口叫住她。
罗耀泓冷着声打断了符伯的话。
「让她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罗元珺的脚步顿了顿,直到出了休息间都没有再回头。
休息间里再次陷入到寂静。
符伯叹了口气,将一旁的手杖扶起塞到罗耀泓的手里。
老爷子撑着手杖站起身子,又将背脊挺得笔直。
方才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在那双布满岁月满是浑浊的眸子里翻滚了几次,最终被彻底压下。
罗耀泓再次恢复成那副威严不苟言笑的样子。
「人呢?」罗耀泓问。
罗靳延沉默了两秒,抬眸和符伯对视了一眼,清楚他指的人是谁。
他沉声,如实作答:「送走了。」
罗耀泓转过身子正视着罗靳延,目光在他的神情上做打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三番五次来内地是做什么。」
罗靳延坦然面对着罗耀泓:「父亲想知道的事,没人瞒得住。」
罗耀泓半眯着眼望着跟前的这个儿子,掌心捻了捻手杖。
「刚才她都听到了?」
「听到了,吓得不轻,这才没带来给父亲见一面。」
罗靳延的声音平静,说起这话来脸色不红不白。
「就算今日你姑母不在,你会带她来见我?」
罗耀泓撑着手杖抬步朝休息间外走去,符伯上前跟在身后方,见老爷子步伐稳健了许多这才放心。
罗靳延跟在身旁,抬手摸了摸指节上的银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会。」
罗耀泓冷哼一声。
他在会场外远远看了一眼站在罗元珺身旁的那女人,距离的太远,只看到了长什么模样。
罗元珺再不愿意陪他聊,也硬是跟他吵了那么久,等他此物儿子一来就走的果决。
姑侄两个一唱一和,真当他好糊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三人出了大楼,身后的保镖见来人,连忙上前拉开车门候着。
罗耀泓声线沉稳雄厚:「你在外面找什么女人我不会管,但在罗家,婚姻不是儿戏。你要是想让她占个名分,早晚有一天要带来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