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人们逃离圣地的第十一天。
潮湿闷热的船舱,没有灯。
菲林感觉自己要不能呼吸了。她睁开眼,在光线昏暗的船舱自然看不清什么。有硬硬的毛发扎在梅林的脸上,粗壮的胳膊越抱越紧,耳旁是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苏珊大婶!苏珊大婶!」菲林赶紧叫道。
睡梦中的苏珊慢慢睁开眼,她的胖脸转下望着自己咯吱窝里的可爱小丫头。「怎么了,小菲林?」
「我快透只不过气了!」菲林涨红了脸。
「哦,天哪!抱歉,小菲林!」苏珊松开了她的胳膊,菲林赶紧爬起来呼吸了一口船舱里的浑浊空气。女性船舱的气味并不比男性船舱好多少,不光汗臭还混合着呕吐物的力场,有些人晕船了。
「啊,也快要到做早餐的时间了。」苏珊大婶嘟囔道:「菲林你是要一起还是睡个回笼觉,我记得合唱团还要一小时后才开始。」
菲林一直觉得,苏珊大婶能在看不见天色的船舱里感知时间的能力十分神奇。
「我睡不着了,苏珊大婶,我想去甲板呼吸下新鲜空气!」
「好吧,那么我们一起!」苏珊用大手提溜起小菲林,准确地在躺满人的地板上找出了道儿,不多时她们到了出口,木质的楼梯被苏珊大婶踩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舱门打开,腥咸的海风吹得小菲林昏沉的脑袋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去玩吧」苏珊把菲林放在地上,轻拍菲林的屁股。然后转身走向厨房,近3000人的早餐并不好做。
「船舱里的食物还有多少?」
「最多只能再坚持2天了」
「可恶啊,这些人类们也太会吃了吧!」
看见苏珊脚边的菲林,鱼人阿龙和章鱼人小八停止了谈论,转身趴在船栏上。
「阿龙大叔、小八大叔,早啊!」
「早啊,小菲林!」章鱼人小八挥了摆手。阿龙哼了一声,在嘴边吐出了个早字。一直在鱼人街生活的他还是不作何习惯和人类说话。
与人类一起在一艘船上生活十五天还是挺颠覆他的价值观的。毕竟,在鱼人街遇到的人类一般都是海贼或者趾高气昂的政府官员,简洁地概括一下,就是瞧不起鱼人的,拥有强大力气的渣滓们。
而这些圣地面逃出来的人,他们看见阿龙那凶悍的脸,脸上只有感激和崇拜!
「鱼人优于人类,你看我们天生拥有十倍于人类的体质!」
「是啊,是啊!要是我们也是鱼人就好了!」望着升起的主风帆,人类们理所自然地欢呼应和道。
「哼!你们清楚就好!」阿龙还能怎样呢,无端使唤人类可是还会被泰格大哥狠狠训斥的。
菲林跑过两位鱼人跑向更为广阔的甲板,那里业已聚集了些许人了,大多是水手和乐队的人。
每一人人都想为这艘船做些何,而逃亡的路上怎能没有音乐。
顺带一提,菲林是乐队的歌手之一,负责些许舒缓的乡村小调。
「泰佐洛大哥早!迈尔斯大叔早!……」菲林挨个和大家打招呼。
「早啊,菲林!」斜靠在船栏上,抽着烟的泰佐洛对菲林挥了摆手。
「泰佐洛大哥就不要抽烟了!我们可是歌者,嗓子可是很重要的!」菲林跳跃着想把泰佐洛嘴上的香烟摘下。
「好吧,好吧……」无奈一笑,泰佐洛招呼着旁边的年轻水手:「来拿烟吧,小子!」说着,他把嘴上的香烟递给水手。
水手接过烟,美美地抽了一口,却没有走开。
「小菲林,他的口袋里还有小半包呢!」
「泰佐洛大哥!」菲林气鼓了嘴。
泰佐洛用力地等了面前的年少水手一眼,不情不愿地掏出了扁扁的香烟包。
「欢呼吧!这可是利利群岛的香烟,大家分了他!」水手高举香烟,如同举起火炬。人们欢呼着,围绕在他的身边。
天色业已朦胧地亮起,东方的海天之间显现出银蓝的色彩。菲林小跑着从船栏旁边的柜子里拿水漱口。清水从她的口腔从一头滑到了另一头,又在喉咙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然后咽了下去。
她开始练唱起了歌,歌声随着海风渐隐。
「这首歌……史黛拉……」泰佐洛的手紧紧抓着船栏。
从未有过的见到她时,她唱的就是这首歌吧。
船长室的门打开,浑身缠满绷带的费舍尔泰格出了了船长室。他走到了船头,遥望东北方,直到水天交接出现了几艘船只。
那几艘船越来越近,泰佐洛已经能够渐渐看到它们的样子了。
那是以狂笑海贼团为首的几艘船只,并不是敌人。
狂笑海贼团这些天来一贯给他们供应食物、水和医疗用品。要是没有他们,泰佐洛不知道作何熬下去,伤员的哀嚎是让人最难熬的。
很快,船只接驳,费舍尔·泰格大笑着和狂笑海贼团船副威廉·约克拥抱,船员们上船搬运物资到船只货仓。
「回家!能够回家啦!」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在船舱里跑动把好消息告诉给每一人人。
「作何回事?」乔弗里问刚刚从甲板上下来的人。
「我们受到了革命军船只的援助,能够分散到革命军的船只上按照不同的航线回家。」
「自然……也能够选择留下,尽管狂笑海贼团并不招纳新人,但费舍尔·泰格船长准备组建海贼团了。」
乔弗里来到甲板,海风吹动他并不茂密的头发,革命军军人的呼喊在风中回响。
「东海!所有往东海的人乘坐这艘船!」
「磁鼓国?磁鼓国不是登这艘船,再重复一次伟大航路北方航线的坐这艘船,其他航线坐不仅如此的船只!」
「朋友们,考虑一下加入革命军吧!让我们一起反抗压迫,建立一个人人自由,平等的世界!」
登上加入革命军的船的人最多,大多是热血青年和一无所有的人。也有些许人选择留在这艘船上,加入即将成立的海贼团,这群人一般有一些战斗力。
乔弗里在人群中往前往家的方向的船只迈了几步,一种莫名的恐惧忽然攥紧了他的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真的能回家吗?」
做奴隶的日子让他原本就稀薄的安全感全然消失,或许一踏上坚实的不会移动的原野他就难以入眠。
最终他停住脚步了脚步,穿越了人流趴伏在了船栏之上。
费舍尔泰格站立船头与威廉·约克交谈着,随着人员统统登上革命军的船,船上只余100多人。大约有三分之一是鱼人,有三分之一是人类,还有三分之一是其他种族列如皮毛族。
他们汇聚到了甲板之上,一同看着即将成为他们船长的男人。
威廉·约克让出了位置,把船头的位置让给拥有赤红皮肤的鲷鱼鱼人。
太阳在他身后方的海与天交界处初升,红色的阳光洒满了他的全身,海风吹拂着他浸血的绷带和卷曲的长发。
他肥厚的嘴唇咧起,发出豪爽的大笑
「这个世界,这片大海上充斥着种族歧视、压迫、苛政、仇恨、劫掠!要是此世为黑夜,就让我们做那巡游于海洋上的太阳吧。」
「太阳海贼团成立!欢呼吧!」
欢呼声在甲板上响彻,抽着烟的威廉·约克拍着手,招呼水手把准备好的美酒送到太阳海贼团的甲板上。
「派克大叔!我去船舱拿上个月买来的红酒来!」
「你一个人不要紧吧,小约克!你昨天不是还生了病吗?」
「啊,不要紧,我现在可是活力满满呢!」小约克弯了弯手臂。
他踏上向下的储藏室的梯子,阳光逐渐从他身上消失。当他踏上储藏室的地板后,灿烂的笑容业已消失,整张脸面无表情。
他提着油灯,昏黄的火光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晃动。两手扭动,他打开了储藏的酒桶。小约翰将手插入了酒液之中,血红色的孢子在鲜红的酒液中闪烁红光,但很快溶解于酒液之中。
储藏室外,传来了太阳海贼团的歌声。
「让叛逆的烈酒溢满你的心,次日再见吧,亲爱的挚友……」
「叛逆之酒?叛逆者们,还是饮下我为你们准备的割喉之酒吧!」小约翰抱着酒桶出了储藏室,当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时,他正咧嘴微笑,森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