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船破

尽管提前清楚了暴风雨将要来临，但是诺里斯不清楚暴风雨会这么大。

大雨如同瀑布冲下，在狂风中汇聚成了空中的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扑打在诺里斯的身上。漆黑如墨的天际如被大手搅动一般翻滚，海天之间一片漆黑，只有偶尔砸下的闪电才能让诺里斯在那惨白的世界中注意到狂涌的海浪。

它们像一群疯狗，推搡着狂吠着，在船只周围张开血盆大口，直欲将船只吞下，连带鲜活的生命！

两盏孤灯，倔强地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摇晃，散发昏黄的灯光，驱散黑暗，好让诺里斯看见船舵。

诺里斯努力控制着船舵，让它不至于失控。他的航海经验并不丰富，原本安排的舵手理应是伤了腰的亚瑟。

「哈哈哈，呜呼！」在风浪中诺里斯大笑起来，吐出一口腥咸的海水。这可比在马戏团里表演飞刀坠落刺激多了。

海浪和雷鸣更是比掌声与欢呼更让人陶醉！

在风浪来之前，小巴基早就和腰受了伤的亚瑟以及狮子刀疤一起进了船舱。船舱里挂着足够的灯，即使灯在疯狂摇晃也不影响明亮的室内。

小巴基随着摇晃翻滚的地板摇摇晃晃，而受伤的亚瑟被紧紧绑在了柱子上，船只每一次晃动都是对他腰的一次摧残，刚开始他还会痛叫几声，如今他只是咬着牙，满脸苍白。

狮子刀疤四肢牢牢地抓住甲板，尖利的利爪业已渗出了血，巨大的海浪拍击船身的声线中，发出委屈的咽呜声。

「啦啦啦……」小巴基跳着滑稽的舞步唱着歌驱散自己的恐惧，却被亚瑟痛骂。

「臭小子，你在干何，你现在像个小丑！」

「然而爸爸，我本身就是小丑的儿子！」

「听着巴基！你不能够做小丑！那是最可怜的职业，它在用自己悲惨和滑稽去作为别人的笑料。」

「那是恶心的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笑，世界上最恶心的笑容！」

「而只因是表演出来的悲惨，他们又可以在笑过后毫无负担地走开。」

「好的爸爸，我不会做小丑。」

巴基用手固定着亚瑟的身子，在他身边轻声出声道。

船舱之外，十几米高的巨浪正在汹涌而来，诺里斯打了满舵面朝着那巨浪。在那巨浪打来之前，他打开了身后的木门躲了进去。

巨浪如同重重的巴掌拍击在了甲板之上，桅杆折断了，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上，在风浪中滑落在了海里，成了海神的鼓槌，重重地敲击着船身。

咔嚓……吃水线以上的船舱木板破了，断裂的桅杆先是刺进了船身又翘起了很大一块木板，随后被海浪带走。海浪从那缺口里汹涌而入，像有个巨人拿着巨盆，疯狂地往木桶里灌水，只有灌满了才肯干休。

「爸爸！」小巴基尖叫起来，面对汹涌而入的海水他不清楚如何是好！

「巴基！快把你的刀给我！」亚瑟满头大汗。他解着绳子，但是绳结在多次摇晃中业已被拉扯得太紧了，亚瑟甚至把自己的手指头抠出了血。

那个被诺里斯送来给小巴基防身的刃长不过一小拇指的小刀帮了大忙，亚瑟用窄小的刀身插入绳结用力摩擦，不多时就割开了足够打开绳结的空间。

解开绳索，亚瑟霍然起身了身子，强忍着腰部的剧痛，在小巴基的搀扶下跑出了船员舱。

「诺里斯！诺里斯！」亚瑟大叫着。重新掌控船舵的诺里斯听到呼喊，踏下摇晃的阶梯跑到了亚瑟的身旁。

「船员室被断裂的桅杆戳破了，不过在吃水线以上，我们要修补好它！」

「储藏室有备用的帆布木板和钉子！」

小巴基把亚瑟搀扶到楼梯上坐下，跟随着提着油灯的诺里斯朝储藏室跑去。此时的储藏室是一副可怕的场景。

原本分门别类放置好的食物随着风浪疯狂地跳跃，鲜红的肉干铺满了地板，腌制好的咸鱼死而复生在空中跳跃，土豆则像滚石一样在这其中疯狂翻滚，那一箱子酒叮铃桄榔，已经破碎了几瓶，流出出了鲜血般的酒液。

小巴基跟随着诺里斯穿越过这些跳跃的食物，一人土豆砸在了小巴基头上，很疼，但小巴基强忍着没有出声。

不多时他们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诺里斯把油灯递给小巴基，自己抱起了沉重的帆布。有些力竭的他抱着这么沉重的东西无疑十分艰难，幸好有健硕的刀疤，他把帆布挂在了刀疤的背上，再抗起了木板，让小巴基呼喝着刀疤往储物室外面走。

「干得漂亮，诺里斯，儿子！」

老爸的鼓励让小巴基觉得自己愈加勇敢了，他迈着大步跟随着诺里斯。此时船员室的水业已满到了跨部，如果再迟一点他们只能放弃这条船。

诺里斯扛着帆布一直到了缺口处，海浪仍一阵一阵从缺口涌入。迎着打击来的海浪，诺里斯先是用木条和帆布固定住了缺口的左方和上方，这才一把拽紧帆布，往下拉。

哗啦!海浪和摇晃的地板使诺里斯一下子跌坐在了积水里，巴基尖叫着，按在被冲起而又落下的帆布上。

「干得好，巴基!」诺里斯吐出口里的海水称赞道。他握着木板一个健步冲到了缺口处，与巴基一起拽紧了帆布，用木板贴合甲板，一榔头钉了上去。

哗啦……哗啦……海浪一下又一下击打着帆布，但巴基始终静静抵着木板没有放松。

终究……四个边都被木板固定，海浪暂时没有突破帆布，涌入船舱。诺里斯让小巴基去储藏室拿更多的木板帮忙固定，自己则是在这个地方看守。

……………………

可怕的暴风雨终究过去，海洋又恢复了她宁静祥和的姿态。小巴基站立在甲板上，沐浴阳光，一手握着船舵，强忍睡意。

亚瑟受了伤，诺里斯又与风浪奋战了一整夜，此时已经在储藏室睡去。他们连船员室的积水都还来不及处理。

在这半梦半醒之中，小巴基听到了女人的呼喊。

「有人吗，救救我！」

一艘逃生船正飘在这破碎的船旁边，船上有个女人，身材姣好，穿着褐色的亚麻衣服，朝巴基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