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渣男?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云顶会所的冷气开的很足,苏锦溪穿着单薄的裙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陆明哲,她交往了两年的男朋友,正陷在走廊尽头的沙发里。他的目光根本没从身边女人的脸上移开,更别提看苏锦溪一眼。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银行卡,卡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苏锦溪走到陆明哲面前,声线小得快要听不见:「我所有的积蓄,加上卖首饰的钱,凑了二十万,都在这个地方。还差二十万,我爸就能做手术了。」
他身边的女人笑了笑,捏起一颗樱桃喂进陆明哲嘴里,看苏锦溪的眼神满是轻蔑。
「明哲,这是谁呀?穿的这么寒酸,作何进来的?云顶的保安越来越差了?」
陆明哲嚼着樱桃,这才懒洋洋的抬眼,看她的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鄙夷。
「一人要饭的。」他的语气很淡。
苏锦溪感觉呼吸都停了,心口传来一阵刺痛。
要饭的……
苏锦溪恍惚想起,去年生日,陆明哲包下整个顶楼餐厅为她放烟花。他单膝跪地,为她戴上钻石项链,在她耳边说:「我的公主,以后你只管许愿,我负责帮你实现。你这辈子,只要被我宠着就行。」
可现在,他叫她要饭的。
一周前,苏家破产。一周时间,一切都变了。
「陆明哲,」苏锦溪的指甲掐进肉里,疼意让她勉强稳住声音,「我们在一起两年,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现在我只求你帮我这一次,这二十万,我将来一定还你,双倍,不,十倍。」
「还?」陆明哲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身旁的女人更是大笑起来。
「苏锦溪,你拿什么还?用你那破产的苏家,还是用你那躺在医院半死不活的爹?」
苏锦溪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陆明哲终于坐直了身体,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冷笑一声。
「两年前,你是苏家大小姐,我追你,不丢人。我陆明哲的女朋友,就该是高高在上的。」
他顿了顿,「可现在呢?你看看你自己,苏锦溪。你身上这条裙子,还是去年我送你的吧?你知不清楚,你现在站在这,都在拉低我的档次。」
这条裙子……
苏锦溪的思绪又被拉了回去。那是一人夏天的下午,路过橱窗,她只是多看了一眼,陆明哲就拉着她进去买了下来。他当时笑着刮她的鼻子,宠溺的说:「就清楚你喜欢简单的款式。你放心,就算你只穿一件白T恤,在我眼里也是最美的。」
「最美的」和「拉低档次」,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撞来撞去,让她胸口发闷。
周遭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议论声清楚的传进苏锦溪耳朵里。
「那不是苏家那个女儿吗?听说她爸投资失败跳楼,没死成,瘫了。」
「啧啧,陆少换女朋友真快,苏家一倒,立马就搭上宏盛集团的千金了。」
「她还真敢来找陆少要财物啊?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身份。」
这些话,让苏锦溪再也撑不住了。
苏锦溪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她不该来的。
李薇薇,也就是宏盛集团的千金,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微微的划过陆明哲的胸膛,声音甜得发腻:「明哲,跟这种人废话什么。她不是缺钱吗?我倒是有个主意。」
李薇薇的目光在苏锦溪身上来回上下打量,像是在估价一样。
苏锦溪那张没怎么化妆但依旧漂亮的脸,还有那身段,即便是在旧裙子下,也藏不住。
「我听说,城西那家会所最近在招公主,一夜晚小费就不少。苏小姐这长相,这身段,去了肯定能当头牌。」李薇薇捂着嘴笑,「到时候别说二十万,两百万都挣得赶了回来。对吧,明哲?」
「哈哈哈,薇薇你可真坏。」陆明哲大笑着,将李薇薇搂得更紧了些,在她面上亲了一口,「不过你说的没错,她也就只配去那种地方了。」
他转过头,望着脸色惨白的苏锦溪,眼里的恶意藏都藏不住。
「苏锦溪,你听到了吗?这才是你现在该走的路。」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她,眼神轻蔑。
「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当初秦家想跟我小叔联姻,我小叔是谁?顾家的太子爷!尽管是个眼瞎的废人,但他手里的权势,是你这种人一辈子都想不到的。」
「我当时还想过,把你介绍给我小叔当个玩意儿。他看不见,你长得好看,正好。」
「可我现在改主意了。」陆明哲的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小叔那种眼瞎的废人你都配不上。现在的你,苏锦溪,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小叔……废人……
苏锦溪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清楚的依稀记得,半年前苏家还没破产,父亲的寿宴上,陆明哲当着所有人的面,自信的向苏父敬酒。
他当时满眼真诚:「苏伯伯,您放心,我陆明哲这辈子都会对锦溪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顾家那边虽然一直想让我继承产业,但我都拒绝了,我只想自己做事业,给锦溪一人安稳的家。至于我那位小叔……他有整个顾家养着,也用不着我操心。」
周围的嘲嬉笑声,陆明哲和李薇薇的嘴脸,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的视线里,只剩下陆明哲手里的那杯红酒,红得刺眼。
前一秒还在发抖的苏锦溪,蓦然安静下来。她慢慢的抬起头,眼里没有了哀求,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何话都没说。
只是出手,端起了台面上另一杯没人动的红酒。
苏锦溪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里,向前一步。
然后扬手。
「哗啦——」
一杯红酒,从陆明哲头顶狠狠的浇了下去。
红酒顺着他打理过的头发流下来,浸湿了名牌衬衫,样子很狼狈。
全场死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陆明哲抹了一把面上的酒,感觉着四周火辣辣的目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气得大吼:「苏锦溪,你他妈疯了。」
苏锦溪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扔掉手里的酒杯,杯子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她挺直后背,回身就走,再也没看他一眼。
苏锦溪只想快点离开此物让她恶心的地方。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线,但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尊严是找赶了回来了,可父亲还在医院等着救命的财物。
她该作何办?
她还能作何办?
走到一个没人的拐角,苏锦溪终究撑不住,扶着墙渐渐地的滑坐在地上。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的埋了进去。
没有哭。
眼泪仿佛在泼出那杯红酒时就流干了。
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一阵移动电话铃声在走廊里蓦然响了起来。
是医院主治医师的电话。
苏锦溪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划了好几次才接通。
「苏小姐吗?」电话那头是医生公事公办的语气,「你父亲的情况蓦然恶化,急性心衰,必须马上手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锦溪的心猛的一沉:「医生……」
「但是手术费还是没到账,苏小姐,这是医院的规定,我没办法。今日下午五点前,费用再不到位,我们只能停止对你父亲的药物支持,把他转到普通病房。」
「医生,求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
「我很同情你,但规定就是规定。五点,是最后的期限。」
「嘟…嘟…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电话被挂断了。
移动电话从手里滑落,摔在地面,屏幕瞬间碎裂。
苏锦溪浑身冰凉,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四周一片死寂,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走廊尽头,那扇一贯紧闭的紫檀木门,蓦然「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猛的撞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