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救你爸?那就签了这份卖身契!
砰!
木门在身后方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苏锦溪被两个保镖甩在地毯上,摔得她一阵头晕眼花,浑身的骨头都疼。
她顾不上疼,赶紧爬起来,警惕地面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这室内四壁都是深色的木料,没有窗口,整个空间密闭的让人喘不过气。
这地方的布置,远比云顶会所的包间还要讲究,可就是这种密不透风的感觉,压的人难受。
房里的东西不多,但看起来都很贵。椅子是黄花梨的,桌子是紫檀木的,墙上还挂着山水画。香炉里点着龙涎香,那香味一闻就不是便宜货。
苏锦溪的目光飞快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正中央。
那个男人,顾沉渊,正盘腿坐在蒲团上。
顾沉渊换了身月白色的唐装,闭着双眸。他手腕上被苏锦溪咬出的伤口业已处理好,那串佛珠不见了。男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连胸口都看不出起伏。
他身上那股压迫人的气势消失了,可这种死寂,反而让苏锦溪的心跳得更快了。
苏锦溪不敢出声,踮起脚尖,一点点地往门口挪。
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门把手——
「苏小姐,我劝你别白费力气。」
一个毫无感情的男声从身后方传来。
苏锦溪浑身一僵,停在原地。
她徐徐地回身,注意到了那个叫沈默的男人。他身材高大,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角落里。
他手上拿着一个超薄平板。
「这扇门是钛合金的,重三百公斤,门锁连接着先生的生物识别系统。没有他的允许,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沈默面无表情地说完,走到苏锦溪面前,把平板递给她。
「这是你的资料,苏小姐,你看看有没有错。」
苏锦溪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脸色一下子白了。
上面是她全部的人生。
上面有她的出生日期、血型、上过的学校,还有她父母的名字和工作,苏家机构的规模和破产原因,甚至连她父亲刚刚做完会诊的心脏病历都一清二楚。
这份资料太详细了,让她浑身发冷。
他们只用了一人小时不到,就把她的人生扒了个底朝天。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她的声线抖得厉害。
「苏小姐,」沈默平静地收回平板,「重点是你现在缺什么。」
他顿了顿,冷冰冰地看着她:「你父亲苏振宏,因为急性心力衰竭,需要旋即做心脏搭桥手术。主刀医生是心外科的权威赵院士,手术费加上后期康复,一共要三百万左右。」
三百万。
此物数字砸下来,苏锦溪跟前一黑。
别说三百万,她现在连三万都拿不出来。
「不仅如此,」沈默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苏氏集团破产后,欠银行的贷款,加上私人债务,一共是三千四百八十万。」
「这些债务,足够让你和你的家人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天天被催债,日子没法过。」
苏锦溪嘴唇动了动,一人字也说不出来。
沈默看着她惨白的脸,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支钢笔。
「现在,我们来谈谈交易。」
他把文件放到台面上,推到苏锦溪面前。
第一页上是五个加粗的黑字——《私人疗愈助理聘用协议》。
「疗愈……助理?」苏锦溪念出这几个字,面上火辣辣的。
「对。」沈默解释说,「顾先生有严重的睡眠障碍和狂躁症。你身上的味道,是现在唯一能让他平静下来,安稳入睡的东西。」
安神剂。
这又是个不把她当人看的词。
苏锦溪的手指冰凉。
她终于明白,那男人作何会死死抓着自己不放。
在他眼里,自己根本不是一人人,只是一个对他有用的物件。
「协议内容很简单。」沈默冷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第一,合同期一年。这一年里,你就是顾先生的专属‘安神剂’,要二十四小时待命。你的任务,就是保证先生情绪稳定,睡个好觉。」
「第二,合同期间,你会失去一部分自由。没经过允许,不能走了顾先生指定的范围。你跟家人朋友联系,也定要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第三,作为回报,顾先生会一次性还清苏家欠的三千四百八十万债务,并且旋即支付你父亲的统统医疗费。」
沈默说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微微地放在合同旁边。
「这张卡没有额度,是你的零花财物。」
一面是父亲的命和家里的巨额债务,另一面是自己的自由。
此物选择题,她根本没得选。
苏锦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的男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沉渊依旧安静地坐着,好像这一切都跟他不要紧。他只是设好了局,等着她自己走进来。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是沈默的手机。
沈默看了一眼来电,按下免提,把移动电话放在了苏锦溪面前的桌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人恭敬的中年男声。
「沈助理,我是仁心医院的院长。刚接到银行通知,有一大笔财物转进了你们给苏振宏先生开的医疗账户里。赵院士的团队也准备好了,随时能开始手术。」
院长顿了一下,语气更加小心了。
「只是……这笔钱现在是冻结状态。银行那边说,需要顾先生这边确认一下,财物才能动。您看……」
苏锦溪的呼吸停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部移动电话。
她明白了。
这一招,够狠。
顾沉渊把所有路都堵死了,连让她迟疑的时间都不给。
手术做不做,就看她手里的这支笔。
签,父亲活。
不签,父亲死。
「苏小姐,」沈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还有五分钟。五分钟后,如果顾先生这边没信儿,赵院士的团队就要去准备下一台手术了。」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尊严?自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父亲的命面前,何都不是。
苏锦溪慢慢的出手,握住了那支冰冷的钢笔。
笔尖很重,她的手抖的厉害。
她翻到合同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的地方,注意到了自己的名字。
苏锦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这三个字。
写完最后一笔,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她把自己卖了。
用三千多万的债务和父亲的一条命,卖给了跟前这个男人。
苏锦溪下意识的抬头,目光扫过甲方签名栏。
彼处的签名笔锋很重,每一笔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沉渊。
这三个字,让苏锦溪脑子嗡的一声。
顾……沉渊?
顾家?
她猛的想起陆明哲那张充满鄙夷的脸——
「我小叔是谁?顾家的太子爷!尽管是个眼瞎的废人……」
「我小叔那种眼瞎的废人你都配不上!」
小叔……
眼瞎……
废人……
苏锦溪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眸,死死地盯着那还坐在原地的男人。
是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竟然是他。
此物方才用强硬手段逼她签下卖身契的男人,竟然就是她前男友嘴里那,被看不起的瞎子小叔。
这太可笑了。
陆明哲为了前途甩了她,去巴结宏盛集团的千金。而她,为了救父亲,把自己卖给了陆明哲最看不起的那个小叔。
这个冲击太大,苏锦溪脑子一片空白,接着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嬉笑声又轻又涩,充满了嘲讽。
嬉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一直闭目不动的顾沉渊,终究有了反应。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他徐徐地把头转向了她的方向。
那双空洞的双眸,仿佛穿透了黑暗,准确的落在了她身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