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小叔的床你也敢爬?
「我的东西,何时候轮到他来碰了?」
顾沉渊的声线很轻,苏锦溪却听得浑身发冷。
他说完便不再提,仿佛陆明哲的到来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在仆人的伺候下,顾沉渊整理好最后一颗袖扣,那双没有焦点的黑双眸转向缩在沙发角落的苏锦溪。
「下楼,吃早饭。」
是命令的语气。
苏锦溪手心全是汗,一夜没睡的她脑子空空的,只能本能的跟在顾沉渊身后,出了了卧室。
走廊很长,顾沉渊在前面走,沈默在一旁随时准备搀扶。但顾沉渊的步子很稳,后背挺得笔直,根本不需要人扶,旁边的沈默倒更像个跟班。
苏锦溪落后几步,不敢靠得太近。
她能感觉到,宅子里仆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好奇,更多的是看不起。
餐厅里,长餐桌上摆满了中式西式的早餐,足够十好几个人吃。
顾沉渊在主位落座。
苏锦溪则被李妈带到了离他最远的位置,那个位置通常是留给身份最低的客人。
没人说话,餐厅里只有刀叉碰到盘子的轻微声响。
苏锦溪一点胃口都没有。面前摆着鱼子酱和牛肉,她却惶恐得连口水都咽不下去,心里一直悬着,等着陆明哲找上门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究——
「砰!」
一声巨响,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从主楼大门方向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保镖的呵斥和一阵吵闹的叫骂。
「都给我滚开!我是陆明哲!顾沉渊是我小叔!你们这群狗也敢拦我?」
「苏锦溪呢!让那个贱人给我滚出来!」
来了。
苏锦溪握着刀叉的手一紧,指节都白了。
餐厅里所有仆人都停住脚步了手里的活,交换着看好戏的眼神。李妈的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冷笑。
只有顾沉渊,还在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他仿佛何都没听见,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外面的吵闹仿佛和他毫无关系。
顾沉渊的平静,让苏锦溪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不清楚此物男人在想什么。
他会作何处理?他会……保下自己吗?
念头刚起,苏锦溪就觉得可笑。她凭何指望他保下自己?自己只是他花钱买来的一人工具。当工具和他的亲侄子起了冲突,他会选谁?
答案很明显。
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近。
沉园的保镖很专业,但陆明哲毕竟是陆家的人,他们不敢真的下重手。
「苏锦溪!你此物不要脸的贱人,给我滚出来!」
陆明哲红着眼吼了一声,直接冲进了餐厅。
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平时一起混的朋友,一人个都嬉皮笑脸的。
陆明哲一看到苏锦溪,眼睛顿时红了。她安稳地坐在那,穿着一身一看就很贵的家居服,面前摆着顶级的早餐。而他自己,却因为此物女人,一夜之间何都没了。
凭何!
「好啊你,苏锦溪!」陆明哲指着她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发抖了,「我真是小看你了!我前脚刚跟你分手,你后脚就爬上了我小叔的床!」
「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纯洁吗?怎么,为了财物,连我那个眼盲的残废小叔你都下得去口?你还要不要脸!」
他骂得很难听。
餐厅里所有的仆人都低下头,肩膀却在微微抖动,明显都在偷笑。
李妈在一旁站着,眼神里全是看不起。
看吧,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转眼就让前男友找上门来,把沉园的脸都丢尽了。
苏锦溪的脸瞬间一片惨白。她浑身发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反驳什么?
陆明哲骂的……好像也的确如此。她的确是为了钱,签了那份合同,住进了这个地方。
「你看她那样子,哲哥,装何可怜呢!」陆明哲身后一个黄毛煽风点火,「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为了钱何都肯干。八成是她主动勾引顾先生的!」
「就是!一人破产的千金,能攀上顾家,她做梦都要笑醒了!还管对方是眼盲还是残废?」
那些脏话像石头一样砸向苏锦溪。羞耻和屈辱让她抬不起头,脑子也乱成一团。
她下意识地抬头,越过叫骂的陆明哲,看向了主位的顾沉渊。
男人还在吃饭。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随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跟前的闹剧,仿佛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注意到顾沉渊的冷漠,苏锦溪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明白了。他不会管她。
他甚至很乐意看戏,看他花财物买来的此物东西,是作何被人羞辱的。或许,这也是他乐趣的一部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明哲见苏锦溪不说话,只含着泪望着顾沉渊,脸色更加难看。他认定她是心虚,是在向新金主求救。
「你看他做何!」陆明哲冲上去,一把抓住苏锦溪的胳膊,想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你以为他会帮你?苏锦溪,我告诉你,我小叔此物人,比谁都冷血!他就是玩玩你!你这种被我穿过的破鞋,他用完了就会扔掉!」
「跟我走!你今天定要给我一个交代!」
他用力的拉扯,苏锦溪的手臂上很快就多了一道红印。
「放开我!」苏锦溪终于叫了出来,用力地挣扎。
「放开?」陆明哲冷笑,「晚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检查,看看你到底有多下贱!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苏锦溪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他像疯了一样,拖着苏锦溪就要往外走。
餐厅里的仆人没有一人上前阻拦。
沈默站在顾沉渊身后方,一动不动。没有先生的命令,他不会出手。
苏锦溪闭上了双眸。她业已能想到自己被拖出大门后的下场。
然而,就在陆明哲快要把她拖出餐厅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响。
咖啡杯被放回了杯碟。
声线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僵住了,陆明哲也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脚步,回过头。
所见的是顾沉渊,终究吃完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把头转向二楼的方向,那双没有焦点的黑眼睛显得格外深沉。
现在,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死一样的寂静中,顾沉渊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任何情绪,清楚地吐出两个字。
「沈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