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些时日,白茯苓所就读的县三中召开了中考前的动员大会。
当天白苏苏起了个大早,早餐是跟白茯苓在街边的早餐店买的,等到她们到达白茯苓学校的时候,白苏苏手里还捏着个大包子,眯着眼坐在白茯苓单车后座上打瞌睡。
「苏苏,咱们这样真的行吗?」白茯苓一脸愁绪,心里还是很忐忑。十三岁的姑娘已经清楚什么是面子了,虽然心里清楚白爸爸白妈妈是只因工作原因无法来参加动员大会,但是还是忍不住去责怪他们,全班人就她一人人的父母没来.......
白茯苓穿着一整套的纯白蓝边的运动服,黑亮柔顺的长发高高扎成一束马尾,整个人充满朝气蓬勃。只是她平日里带笑的笑眼此刻满是愁闷,望着挺叫人心疼的,白苏苏打了个呵欠,「姐,你有啥好愁的,不是有我吗。」
就是只因是你才愁啊。
白茯苓幽幽地叹了口气,伸手拉住白苏苏的手,一面走一面说:「你先把包子吃了,等会乖乖跟着我就好了。」她也不知道早晨是脑子哪根筋抽了,被白苏苏一忽悠就将人带过来充当家长参加动员大会,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相比起白茯苓,白苏苏的心情就很轻松了。她一会儿啃啃包子皮一会儿四处瞅瞅,周围都是赶过来参加动员大会的家长,她一人萝卜头在人群中顿时被淹没了身影。感受到手上加深的力度,白苏苏扭头扬高脑袋去看白茯苓,对方正紧张小心地护在她前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此时的白茯苓已然忘记刚刚少女的烦恼,只一心想着不能把宝贝妹妹弄丢。
「白茯苓!」
白苏苏听到有人在叫白茯苓,她往四周看了一圈,随后注意到有一个男生正从人群中往她们这边挤过来。她眯了眯眼,目光在男生身上溜达了一圈,扯了扯唇角无声给对方贴上标签。
装逼小少年。
「白茯苓!看这边。」男生这次的声线更大了些,人也业已蹿了过来,把白茯苓吓得一愣,随即白苏苏就注意到白茯苓皱了下眉,语气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郑杰?你有什么事吗?」
见白茯苓看着自己,郑杰双手插进裤兜,耸了耸肩,故作施舍地道,「没事,就是看你一个人走挺可怜的。」
白家两姐妹:「......」
白苏苏:少年,别以为我刚刚没看到你对着我老姐的侧脸笑得跟菊花一样。
白茯苓深呼了口气,好脾气地对郑杰说:「那真是谢谢你了,只不过我不是一人人,不用你可怜。」
「啊,我忘记了,今日你爸妈也来学校了。」郑杰脸色微变,努力学着乖孩子的模样,一双眼睛不住地往四周寻找着白妈妈白爸爸的身影,没有注意到白茯苓猛然一变的表情。
啧。
白苏苏在心里啧啧,她扯了扯白茯苓的手,仰头对上她低头看过来的视线:「姐,我们是不是要迟到了,旁边都要没人了。」
经过白苏苏的提醒,白茯苓这才注意到周遭的人不知不觉间少了许多。她心下一跳,拉着白苏苏没顾上身旁的郑杰,赶忙往教室跑。白苏苏跟在白茯苓身后方,余光瞥见没能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的郑杰,微微翘起了嘴角。
小样!还想泡我老姐,一边呆着去吧!
时间距离动员大会开始还有一些时间,白茯苓便将白苏苏带到自己班主任叶老师面前交代了下情况。这一年白家手里的田还没有被国家收走,前些天下了几场大雨,白妈妈跟白爸爸趁着今日天晴下地伺候地去了,所以没能来参加大闺女学校的动员大会。
叶老师听了白茯苓的解释,先是表达了对白妈妈白爸爸无法前来的理解,然后语重心长地和白茯苓说:「茯苓,你父母来不了不要紧,但是你作何把你妹妹带过来了?她还这么小,不小心出事了怎么办!」
叶老师是一个很温柔的老师,白苏苏初中的时候也是她带的,她站在白茯苓身后方稍稍观察着此物年轻的叶老师,心里正唏嘘不已,听到叶老师这话,赶忙在白茯苓开口前出声说话。
「我今年八岁了,是个小大人了。」
脆生生的话叫叶老师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狭促地逗趣白苏苏:「那小大人现在是要当大家长吗?」她只以为此物主意是白茯苓想的,却不知道来学校是白苏苏的主意。
「是啊。」白苏苏理所自然地点点头,他们家和奶奶那边基本不主动联系,外公这边又都离得远,既然白妈妈和白爸爸没空,作为家里唯一的大人,伪小孩白苏苏一点也不觉着自己的主意有问题。
况且,她早就想体验一把当家长的滋味。
「既然来了,那就等到大会结束再回去吧。」到时候她再费点时间把姐妹俩送回家去,应该不会出何问题。叶老师伸手摸了下白苏苏的脑袋,笑眼盈盈地对白茯苓道:「你带妹妹去操场吧,路上小心一点,等大会结束你两等我下,我送你们回去。」
白茯苓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拒绝,但学生对老师的本能听从让她又闭上了嘴,认真地点头。等到两姐妹从办公间出来的时候,动员大会业已开始了,听着广播里校级领导的声线,白苏苏心中腾起一缕怀念感。
只不过她的文艺情绪在看见楼梯口贼眉鼠眼的郑杰后,瞬间消失干净。她转了转眼珠子,抬起手指着郑杰朝白茯苓故作天真地追问道:「姐,你看那人,是不是要做坏事啊?」
此时的郑杰因为一面既想要观察白茯苓有没有从办公室出来,一面又不想让白茯苓发现自己是在等她,便行为动作之间便有些偷偷摸摸了,咋一看的确像是要做坏事的样子。
白茯苓站住脚,盯着郑杰皱紧眉头,她想了想,拉着白苏苏回身又回到了办公室,叶老师望着去而复返的两小孩心下疑惑。
「作何了,是有何事忘记说了吗?」
「没有。」白茯苓摇了摇头,随后眨巴眨巴眼睛,对叶老师出声道:「郑杰在外面,好像想找您,只不过他可能觉着不好意思,一贯躲在楼里那边。」
「嗯?」叶老师闻言沉吟了下,忽而了然笑了,她笑着打趣了句「这郑杰」,而后对白茯苓说,「你帮老师叫他进来,就说是我找他。」
目睹白茯苓坑害郑杰全过程的白苏苏不由在心中感慨,白家现在就只剩白妈妈这么一朵单纯的真白莲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