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祸兮所依

仙人顶北崖下，隐藏在茂密枝叶中的山洞内，一个少年盘腿而坐。

他双目紧闭，小脸时而煞白，时而赤红，密布的汗珠转眼又蒸腾化作一层氤氲之气，包裹着少年的全身，如此往复不止……不知道是过了万年之久，还是短短的一瞬，小一感觉自己醒了过来。

山洞依然如故，一只精钢箭矢闪着银光放在自己身旁不极远处。洞外上方的树隙中洒下几道光亮斜照在洞口，浓密的树枝中可以清晰感受到淡淡异香的所在，六颗未熟的果子上多了一丝与自己心脉相连的气息……

心念所及，倏忽间，小一发觉回到了自己身上……双眉间阵阵刺痛……这次真正的醒了……

睁开双眸有点吃力，整个面上似是裹了层油脂，黏黏的。

跟前的天地是如此的清晰，不极远处的鸟儿飞过时，翅膀扇动的如此灵巧。树木灌丛中，新叶绽放，花儿吐蕊，历历在目，生动入耳。身处方圆十丈之内，仿佛只要自己愿意，每一粒灰尘都清晰可辨，每一丝风动都逃只不过自己的察觉。

恍如隔世，木胎泥塑一般的小一，呆呆坐着……

回想体中发生过的一切，小一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低头上下打量着自身，道袍污腻不堪，浑身裹着一层黑黄油脂一般的污渍，入鼻酸臭。张张朱唇，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小一让自己徐徐回过神来。

刚才作何一回事呢？还能自己注意到自己，难道这是一场白日梦？小一眼珠转动，回想懵懂之间曾发生过的一切。

眼睛微闭，做心神守一状，隐约感觉双眉之间，在印堂之后深处有一豆粒大小的光团跳动，随即，光团平息下来，逐渐形成一丝波动向身边周围撒去……

山洞里的一切尽收眼底，包括石室中也清清楚楚。心念所至，往洞外望去。呵呵！很神奇。六颗藏在树叶中的果子被自己看得仔细，片片碧翠的树叶，脉络分明。小一欲看的更远，却忽然一阵头晕，略有心神不支之感。

这……这是师父说的内功修炼深处才有的‘内视’吗？自己唯一苦修的功诀只有《玄元口诀》，难道是……小一忙趺坐不动，手结心印，默念玄元口诀，按口诀心法搬运气息。

眉梢一挑，小一渐渐地收回心念，查看自身，奇妙的感受悠然升起。浑身的骨骼、经脉辨得分明，莹白的骨骼，凝实的经脉，在腹下丹田处还有一小小气团氤氲，缓缓流动，丝丝连系着全身经脉。

练了八年而毫无动静的玄元口诀，随小一气息吞吐，终究在体内风云涌动了！

小一感受到，天地之间仿若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动气机，从四肢百骸，从每一根汗毛孔，吸入体内，卷入丹田处的气团，又顺着经脉涌向全身，周天复始不停。

小一惊喜莫名！这是玄元口诀第一层大成之象啊！

玄元观千百年以来，无人参透的玄元口诀，竟然被自己练到一层大成。幸运的陡然降临，让他有些傻了！

停止了打坐，朱唇半张，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黑双眸光华闪动，透着喜悦。小一感觉自己的体内充满了力气，仿佛一掌可以打死一匹野狼，脚尖一点，便能够冲天而去。

再次欣喜的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巨变，从头至脚，从内而外……

突然，小一神色一怔，从怀里掏出从石室骨骸旁拣的那精巧的锦囊来。方才仿佛注意到里面有何东西。拿在手里又感觉不到了。

定了定心神，小一回想一下，把心念沉浸到锦囊上。一人灰蒙蒙的空间出现在小一的脑海中，一丈大小的奇特的天地间，静静悬放着几件物品。三块比竹简小不少的白色玉片，两个小小玉瓶，一柄尺长的无鞘小剑，四面小旗子，另外还有几颗晶莹的小石头。

他还是被吓了一跳，带着震惊，拿着小剑看了起来。小剑呈金色，入手沉重，剑身与剑柄浑然一体。剑身龙尾纹盘绕煞是好看，却没开刃。剑柄是龙首状，嵌着一颗宝石形状的圆珠，如同金龙的眼睛。

接二连三出现了这么多怪事，让小一镇定了许多。他首先对小剑生出了兴致，就想拿过来把玩一下。心有所想，小剑突然出现在手里。

小一摇摇头，感觉这剑有点华贵却不实用，连刃口都没有，给野山羊剥皮都不够用的，就想把小剑放回去。

对着小剑轻声说「回去，小剑回去！」，说了几遍，小一心里也同样念叨了几遍，小剑在手里没丁点儿动静。刚才多听话啊！这是怎么了？思忖一下，轻轻颔首，他仿佛恍然大悟了什么。

重新沉浸心神，锁定小剑与锦囊，心念一动，小剑从手里消失了。小一眼睛一亮，忙故技重施，看到小剑静静躺在锦囊那灰蒙蒙的空间里。

原来如此啊！喜不自禁之下，小一又试了几次。

只见小一坐在山洞里，一副乐呵呵的顽皮模样。小剑一会出现在手里，一会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玩了一会，他又把锦囊里剩下的东西取了出来。

两只玉瓶，一只上面细雕‘解毒丹’三个小字，里面有五六颗药丸，应该可以解毒的，一只里面装有三粒‘金水丹’，不清楚有什么用处。

小一置于玉瓶，拿起了一枚玉简。握在手里的玉简，腻滑、温润。这是干何用的呢？他心里琢磨着，心神不由浸入玉简。

「……」

一篇篇文字在小一的脑海里纷至沓来……原来玉简里面有字啊，小一惊叹不已！他忙凝神静气，仔细读起玉简中的文字来。

玉简内的文字，让接连遭受奇遇的小一又一次心神失守起来……

锦囊中的三枚玉简，其中一枚为《东游杂记》，为玄元真人所著，记载了玄元真人东游苦修时的趣闻和见录。

《东游杂记》里还说，在商朝东面的大海之外，有修士存在，他们苦修仙道，并有自己的修仙门派。这些修仙者的修为，有不同境界的划分，分别为练气、筑基、金丹。修至练气者可长寿百岁；修至筑基者可有二百多岁的阳寿；修至金丹者有人仙一般的逍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寿元可达五百岁。金丹之上还有元婴期，得享千年寿元，有地仙一般移山倒海的大神通。

《东游杂记》里对修仙者使用的灵石、法器、灵器和神器也做了描述，并涉及了符箓、阵法、灵药以及丹道等等。此外，还载录了些许奇人异物轶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