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转过身来就要发火。他想不出在这天平镇上,还有谁敢冲自己大呼小叫。可跟前所见,让他惊愕不已!
只见一人衣着破旧的乡下少年,手抓住李二的手腕,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
李二疼得脑门子上冷汗直落,咧着朱唇直抽抽,来不及出声讨饶。
少年的身后方,还跟着那捂着前胸、眼含怒火的山里人。
「快给我放开李二,不然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公子虽不知少年来历,却也猜出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子,定是与那个山里人是一伙的。这李二身上有些拳脚功夫的,作何就被一人少年抓住不能动弹呢?不管怎样,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山里人敢与自己作对,岂不是狗胆包天吗!
「哥——救我!」翠儿嚷道。
这少年就是林一。他在街东头,与老卢爷俩说了会话,询问了一下彼此的近况,见老卢叔过的还不错,也就放下心来。
唯恐叔父等急了,林一也就没做耽搁,便告辞走了了铁匠铺子。谁知他刚至药铺门前,就见叔父被人摔出门口。
林一忙将叔父搀扶起来,见其并无大碍,心下稍安,不待细问缘由,却见李公子要将翠儿带走。他情知不妙,一把抓住之后的李二。
这才转眼的工夫,叔父与翠儿便遭了这份罪,让林一心中不安之余,脸色阴沉起来。
林一抓着李二不撒手,听叔父三言两语道出了原委,他不由得强压怒火,冲着哭喊的翠儿咧嘴笑了笑。
见哥哥神色如常,还能露出笑容来,翠儿感到心中的恐慌也少了许多。
「臭小子,李公子的大哥就是镇守李大人,识相的乖乖放了我二哥,不然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手里抓住翠儿的李四,出言恫吓。
「是吗?」林一下巴微抬,脸色一沉,嘴角露出讥诮的冷笑,随即手上用力。只听得李二的手腕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啊——!」李二一声惨呼,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叔父与翠儿,乃是自己在这个世间仅有的亲人,岂能让人欺辱!林一的笑容尽褪。他目生寒意,随手丢下李二后,不急不慢的向前走去。
街上的围观者一片骚动,忙向一旁闪避,无不瞪大眼睛望着这乡下少年。
好好的手腕就这么被生生捏碎了,这少年着实让人生畏。
「你……你不要过来!」李公子面色大变,不由腿脚发软,向后退去。
街上围观众人只见那少年走了两步,身形已直接越过了李公子,到了李四面前。后者还当自己眼花了,一时不及反应,手里抓的翠儿业已到了对方怀里。
李四刚想发怒,却见对方眸光如锥,盯得人心里发慌。尚不及多想,一只手掌带着呼啸声便向脸上扇来。他想躲,可就是躲不开,耳中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脑袋‘嗡’的一下,自己已腾空而起。恍惚中,还能看到几颗碎牙带着血丝飞出来。
李四被一耳光扇飞了出去,足有三丈多远,才「嘭」的一声摔倒在地,一动不动,眼见着也是昏死过去了。
四周围观的众人无不目瞪口呆。这乡下少年,腰里还有个酒葫芦,分明是个寻常的山里小子。谁知下手却如此迅疾、狠辣!不过,大伙儿却也对李公子这样的恶人得到惩治,暗自称快!
「小子,你有种就别走,我大哥不会放过你!」李公子色厉内茬喊道,死鱼眼直抽搐,腿脚不停颤抖,跌跌撞撞向一旁窜去。
林一冷冷的觑了一眼李公子,皱起了眉头。他将翠儿送至叔父的身旁,小声的耳语几声。
林开渠神情焦急的想说何,林一业已回身,缀在李公子身后去了。
……
镇东头有一所大院子,门前几个兵丁懒散站在门两旁。
离着远远的,李公子如同见了亲人,脚下也轻快了许多,忙不迭的奔到门前,回头指着紧随不放的林一,气急败坏的对兵丁嚎叫了几句,就吓得跳进了院子。
林一跟至院门前。兵丁手持长戈利矛,要拦住来者的去路。谁知跟前一花,便失去了对方的身影。
好几个兵丁面面相觑之后,才咋呼了一声,往院门跑去。
院内,林一淡淡的环顾四周。此处是个很宽敞的院子,李公子正面对着一位带刀的魁梧中年人,在不停的诉苦。瞧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不晓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手持兵器的兵丁,正从院落各处不断涌出,转眼将林一围在中间。
中年人不耐烦的狠瞪了李公子一眼,嘴里骂道:「你成天给我惹事!这样大的年纪还不通晓事理,整日里胡作非为,趁早给我滚回老家去!」李公子满脸惧色,诺诺不已。
中年男子训斥完李公子,一双虎目盯向林一。他见到对方只不过一人乡下少年,身陷兵丁的重围之中,面对着明晃晃的刀枪,竟也神情坦然,神色不由得怔了下。
作势轻咳了一声,中年人声线洪亮的出声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镇守府?」
「哦!你就是李镇守吧!」林一神色不改,反问了一句。
「不错!正是本官。你无故出手伤人,即使是山民村夫,也应知天理、守国法,你可知罪?」李镇守先声夺人,摆出了官威。
「哼!你兄弟借你威势欺压百姓,无故伤人,强掠民女。难道你李镇守就可以回避天理,不尊国法不成?」林一不卑不亢的说道。李镇守气势一滞,深知自家兄弟为人的他,不由得锁起了眉头。
李公子急忙大叫:「你个臭小子,满口胡言,本公子不曾招惹你,为何要打伤我的手下?」
「打伤我叔父,掠我妹子,还未曾招惹我?」林一冷声出声道。
「是那小丫头撕烂我衣衫。大哥你看看,你看看我这衣衫,可是值十两银子呢!」李公子在一旁直跳。此时的他,全没了在药铺里的盛气凌人,死鱼眼也直忽闪起来。
「住嘴!」看着自家兄弟不争气的模样,李镇守呵斥了一句后,又是双眸一瞪,冲着林一喝道:「把你姓名居所报上来。无论如何,你这乡下小子,擅闯镇守府,已是犯了大罪!」说着,他手一挥,四周兵丁围了上去。
传言中,官字两张口,还真是如此!
林一的心中感到很无奈。若是此事不能善了,叔父一家便要受到牵连。而对方依仗着官威权势,也根本未将自己这个乡下的小子放在眼里。
可怎不能将这些人都杀了吧!
林一的目光一寒,身形一动,原地不见了踪影。
望着围上来的兵丁,林一的眼瞳一缩,心中隐有杀意渐起。他不嗜杀,可为了至亲的安危,他要有所作为。
院内却突然刮起一道旋风,随即又接连响起一片「噼啪、嘡啷」声,不过好几个喘息间,那些兵丁已然两手空空,一人个恍如雷击般的呆立不动,惊骇莫名的看着散落一地的兵器。
清风倏然化作一道人影,直扑李镇守兄弟二人。吓得李公子大叫:「啊——是人还是鬼?」
异变陡起,李镇守忙要拔刀,谁成想「锵——!」的一声,钢刀自个儿脱鞘而去,被那闪现出身形的少年随手抓住,惊得他倒退了一步。
林一手持钢刀,冷冷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李镇守。他手臂一振,「嗡——」
刀身震动,又是「嘭」的一声,精钢打造的刀身,随即被震碎千百片,飞舞了出去。
一阵‘噼噗’声过后,阳光下,地上一片钢铁的碎芒,耀动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兄弟强掳民女,罪该万死!惩治了他两个手下后,我本不想多事。而你兄弟却要挟相逼,故前来讨个公道。未料李镇守官德不修,言行乖张,令人心寒!本人就在此处,如何问罪,还请李镇守自便!」言罢,林一背起两手,仰首望天,傲然无语。
「老天!,这是何轻功啊!」
「江湖中最高明的轻功只不过如此吧!」
「凭空剑就飞过来了,这可是江湖绝顶高手啊!」
「你懂何,这是真气外放!」
「这才多大年龄啊,咱们算白活了!」
「只有天龙派里才有这样的高手吧!」
院内兵丁已被林一的身手折服,纷纷惊叹不已!
李公子早已呆若木鸡,愣在当场。
李镇守面色急转,心下惊骇莫名。真人不露相,这么一人乡下小子,莫非是那不世出的高人?如此神乎其技,要杀了院子里这些人,不费吹灰之力啊!
许久,李镇守才让心神安稳了一些。他紧走几步,挤出些笑脸,抱拳施礼:「小兄弟真是高人大能!李某眼拙,得罪了小兄弟,还望小兄弟大人大量!」
李镇守一把拉过李公子,用力扇了两个耳光。喝道:「还不快给小兄弟赔礼!」
李公子被猝不及防的两个耳光扇的一愣神,捂着腮帮子正要哭号,却见大哥正暗暗对他使眼色。
兄弟俩未必是心有灵犀,李公子却是清楚不能忤逆大哥的意思,只能上前弯腰拱手不停,哭丧着脸,说道:「都是在下鬼迷心窍,得罪了小兄弟!在下认打也认罚,还请小兄弟恕罪!」
林一抬眼打量李家兄弟二人,见其神情不似有伪。他眉梢扬起,正色告诫道:「胆敢招惹我的家人,便要有死的觉悟!」
李公子闻言,吓得脖子一缩,向后挪动了一步。
李镇守神色尴尬,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不无诚意的俯身出声道:「这是在下的些许心意,为我不成器兄弟的浪行,聊做一点儿补偿,还请小兄弟成全!」
林一嘴角翘起,冷哼一声。他摇摇头,转身大步离去,远远丢下一句:「不必了!此事就此作罢。下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望李镇守好自为之!」
见对方身影远去,李镇守长吁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见李公子还是眼珠子乱转,却是十足的懵懂未知状,他不由得愤怒道:「你明天就滚回老家去,别在这个地方替我惹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才多少日子啊,就赶我回去。李二与李四都被这臭小子打伤了,大哥你也不追究!」
李公子苦着脸埋怨道。
「我都被你气死了!你一人年近而立的人了,不仅一事无成,还成天的吃喝嫖赌,到处惹是生非!」
李镇守摆手让兵丁散去,又指着李公子教训道:「我从军多年,见过无数的江湖高手,只不过如此般的少年高手却从未见过。山野村夫中,鬼晓得藏有多少世外高人呢!这些人得罪不起,不然身在边疆之地,你死了都白死!这少年动如鬼魅,迅如奔雷,真气可摄取我的腰刀,并震得粉碎。我天平镇兵丁加起来也拦他不住啊!不是大哥我见机得快,或许你我兄弟今日就遭大难,都是你个不成器的东西召来的祸害,哼!」
骂完了,李镇守丢下唯唯诺诺的李公子,招手喊来两人,嘱咐今日之事严禁外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