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出手相救

林一手持钢刀，眸中寒意闪现，杀意凛凛，让人不敢睥睨。

而他心中却生出一分无奈。

不杀人便不能阻止杀戮。敬人者人恒敬之；杀人者人恒杀之。皆自取也。

此等该杀之人，当杀之。

林一冷冷转头看向那黑瘦的汉子，其冰冷的眼神令人心悸。

对方正心中踌躇不已时，林一脚下轻点船帮，身形霍然拔高四五丈。身子在空中，手里钢刀噼啪作响炸成碎片。他两手一环，回身向后扬起。

点点银光带着呼啸声，逐电追风般从林一的手中飞出。

众人惊愕，抬首望去。

所见的是后面另两艘小船上，哎呦声不断。好几个爬上大船与还在小船上的水贼，全都捂着脖子翻身倒下。

而林一如若无事般，轻轻落回小船上，依旧盯着那黑瘦汉子，目光灼灼。

黑瘦汉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怨毒的眼光毒蛇般盯着林一，心中却恼怒不已。本身计划堪称完美，眼看大功告成，却功亏一篑。这少年如灾星，如煞神，坏了自己的美事。

「你在四平还有几个眼线，都叫什么名字？」林一蓦然开口出声道。

不远处的车海面露不解，一旁的袁凤鸣却是暗自点头，其杏目中，闪现一分恍然！

那汉子闻声，面色大变。少顷，他目光露出狠戾之色，手一挥。

「嘣嘣嘣」三声连响，三道流光奔向林一。

那汉子却趁机跃起，向岸边扑去。

林一眸中精光一闪，他伸手一抄，三支弩箭已到了手上，反手一掷，三道流光疾逝而去。

「噗通——」三个水贼手捂着脖颈，翻落在了水中。

那黑瘦汉子不管不顾，脚下已落在岸上，不敢停留，飞奔而去，转眼已到几丈之外。

车海与袁凤鸣二人见状，心下稍有遗憾。黑瘦汉子的小船距岸边两丈远，能一跃而过，说明其功夫不俗。如今此人已到十丈开外，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溜掉。

二人念头未止，所见的是林一已化作一道灰影，凌空虚渡般，跨越河面，直扑那汉子后背。他身在空中，便伸手虚张，向前抓去。

那汉子警觉之际回头，吓得魂飞天外。他心中知晓此少年不好招惹，才趁机逃脱，未想转念之间，对方已到了头顶。

百忙之中，此人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剑往后就刺。林一本想抓住此人，审问一番，也好除去四平的内贼，为来往货商行人免除一些祸害。他见此人冥顽奸猾，不假思索的手指一点，一道仙气化作剑气，「哧」，刺中汉子的脑门。

黑瘦汉子只觉脑子轰响，跟前一黑，便坠入无尽的黑暗中。

如摔碎了瓦盆般，那汉子脑袋炸成血红一片，前行两步，扑地而亡！。

林一双脚轻轻落在地上。他看着地上的尸首，嗟叹不已！

昨晚，林一见此人与另一人窃窃私语时，就意识此二人对镖局众人不利。出四平县城时，见其中那个矮胖者，在城门处尾随窥视，他便猜测路上会生变故。虽心中起疑，却是空口无凭，也不好提醒众人。

只是，今日水上的这场突变，想必即使欲做提防，也是防不胜防吧！

林一稍作迟疑，微微一招手，那汉子的钱袋被摄入手里，随即没了踪影。身上没有银财物也不行，偶尔此番一二，倒是可补尚余不足。

水面上狼藉一片，呼喊声此起彼伏，团团污血染红了半边河面。

林一在岸边，看镖局众人正打捞落水者。好在此处水不算深，落水众人，生还者都在浅滩处等待搭救。

见袁凤鸣与车海对岸上张望，知其关切之意。林一的嘴角却是露出苦笑。

水贼的小船正好派了用场。两个艄公驾着小船，帮着救人。

将才的种种，又该如何解说呢！

林一走至岸边，恍然大悟自己再也无法藏拙，只好脚尖一点，衣袂飘飘，如大鸟一般，轻轻落在车海的船上。面对众人惊羡的目光，他垂着眼梢佯不知。

「车大哥还好吗？」说着，林一来到车海身旁。

车海坐在船板上，见林一过来，哈哈大笑言：「真人不露相啊！小一兄弟，为兄真是佩服你这一身出神入化的手段！」

望着车海神色坦然，知其性情豪爽率直，林一微笑摇头。见其臂上的箭矢还未取下，也未伤着骨头，他心下稍安！

「车大哥，小一这些道家功夫不值一提的，不说也罢，小一倒是羡慕贵伉俪情深呢！」

看了一眼微笑的林一，袁凤鸣面露一分羞涩。她斜睨一眼车海，轻声出声道：「这次多亏了小一呢。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此次断然过不去这道坎的。多谢了！」

林一微笑摆摆手，然后用手指搭向车海的手臂。

「小一啊，你这身功夫，天下尽可去得，若非哥哥成了家，也想随你学这粗浅的道家功夫呢，哈哈！」危机过后，车海心情大好。

「是吗？那车大哥就不怕袁大姐生气喽！」林一嘴角一咧，随声打趣道。说着，他手上用力，没等车海哎呦，‘噗’的一声响，弩箭已被逼出，掉在船板之上。

林一手指轻点，锁住车海手臂血脉，为创口止血。

车海瞪大双眸，直嚷嚷：「小一厉害啊，比青云道长也不差的！」

袁凤鸣取出伤药为其敷上，闻言不由轻嗔一声。车海忙闭口不言。

林一神情一黯，徐徐吐出一口气。他对袁凤鸣责怪车海，视若未见，轻声道：「车大哥的胳膊无妨的，将养段时日，自可龙精虎猛。好了，我去那条船上去看看。」说完对二人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袁凤鸣望着林一的背影，暗暗点了点头。

两船斜横水面，相隔只不过一丈远。林一抬脚轻迈，就来到二狗子那条船上。二狗子正撅着屁股，在用力拉落水的同伴上船。两条船上，失踪了四人，包括一人船工。余下都很落汤鸡似的，还有两个身上挂着血迹，应是被水贼砍的。

二狗子见林一过来，他咧着嘴，直抽冷气。

二狗子适才可被林一吓得不轻。二十多个水贼被他一人杀掉大半。从林一出手，到水贼覆没，没有拼死厮杀，转眼间一切便结束了。如今望着跟前的不懂江湖的少年人，他不由得满脸的敬仰之情，眼中却是闪烁不定。

「小……小一兄弟，你来啦，那……」二狗子踌躇着，一时不知该怎样说话。

「兄长没事吧！」林一盯着二狗子，轻声问道。

「呵呵，我没事，想不到啊，真是看走眼了，兄弟武功深不可测，为兄佩服！」二狗子见林一依然平静随和，更觉得对方高深莫测。

林一拉着二狗子，一起坐在船板上。望着忙碌的众人，他轻声道：「你们镖局吃亏在被人设计偷袭。猝不及防之下，在水上以己之短迎敌所长，故此才如此狼狈不堪。我想若是在陆上，这些蟊贼也不是兄长的敌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狗子也清楚林一在安慰自己。他自己多少斤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这样的话听着让人受用，二狗子也逐渐恢复常态，与林一说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