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山鸱尾峰,凌云阁内。木天成正与马长老对话,薛长老一旁作陪。
「今日,山门处的滋事者,被我派留下三十多人,皆被封住穴道,集中关押在一起。这些人究竟如何处置,还请掌门示下!」马长老出声道。
「逐一甄别,记下门派与身份来历。其中跟风逐流者,便放了吧。」木天成沉着脸。
马长老点头应是,又追问道:「要不要派人去神威堂走一趟……」
木天成冷笑一声,出声道:「那个龙四海只不过是鱼目混珠罢了,神威堂还不敢与我为敌。」
「外边已有风闻,说我天龙派无故屠戮江湖同道,夫君可有对策?」薛长老不无担忧的问道。
木天成坐下,手扶青髯,面上依旧带着冷笑出声道:「这些人一明一暗分作两处,明者闹我山门,混淆视听,造谣诬蔑,毁我清誉。暗者潜伏窥伺,里间外合,动我根基。如此这般,我天龙派便会内忧外患。届时,再联合江湖同道逼我就范,呵呵,他们也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马长老点头道:「薛长老勿忧,谣言止于智者。先前掌门有令,抓住这些江湖人不打不杀,便是早有筹谋。待这些人回转,不利于我派的传言不攻自破。」
「只是弟子出游之事,要抓紧准备了。」木天成缓声出声道。他回身凝望阁外夜色,细目精光闪烁。
天龙派一贯坚忍不发,让江湖中人蠢蠢欲动。渔夫捕鱼,总要水浑浊起来,鱼儿乱窜起来,才好下网——!
孰渔孰鱼,水涸收网之时,才会见分晓!
林一回去后,便将十两银子交给文伦,买了些酒菜回来。
一连三晚,车马大院里都是酒气熏天。文伦的小双眸,被酒熏得猩红,直夸赞林一够义气。他又拉着皮执事,要借酒祝其官运亨通。
林一本想将银子分了,可三人死活不要,干脆买了酒食吃喝干净,也了结一桩心事。
出了趟差事,得了十两银子不算,还有了把锋利的长剑。胡万几人也有兵器,可都是普通的青锋剑。如此以来,三人不住的对林一流着口水,抱怨不停。
只是林一的此剑已非彼剑。他庆幸小弩被收起来,不然更加麻烦。
十两银子吃干花净了,胡万三人的抱怨也没了,林一也乐得清静。
对于银子多少,林一并不在意,又哪里能要二人的银子呢!
杜松与韩继来找过林一,要将自己的五十两银子平分了。
只是偶尔想起木管事的那张白脸,就让人生厌。林一不屑与小人为恶,躲开就是。况且这天龙派,也只是自己暂留之所,没必要多生是非。
「林兄弟,有好事情给你等知会一声。」皮执事乐呵呵的迈入车马院子,对正打扫院子的林一说道。
「何好事情啊,皮大哥说来听听。」林一停住脚步手中的扫帚。胡万三人却丢下手中活计,屁颠屁颠跑过来。
一大早打扫院子,是林一来后几人每日必做的事情。完事后,才是大家伙一起草垛上晒太阳、扯闲篇,或各做各的事情。
皮执事对大伙一笑,说道:「前几日门中抓了不少江湖中人,掌门有令,辨明身份者,要在天龙派做几天苦力,以示惩戒后才可放还。呵呵,我这不是还管着肥料场吗,咱这马厩中马粪成堆,也该往外运了。便要了两个人,专门来运马粪。这对你等来说,不是好事吗?」
胡万呲牙一乐,出声道:「那敢情好,皮执事手中有权,咱兄弟也跟着享福呢!」
沈丁挠头问道:「他们来了,我等又做何呢?」话音未落,被文伦一巴掌扇在头上。
「为何打我——?」沈丁双眸一瞪。
「你欠打,他们来了,我等不就清闲了,你个傻丁。」文伦气急败坏骂道。
「你才傻!」沈丁不服气。
「别吵了——」皮执事无奈,两手一背,拉长强调说道。
「嘻嘻!别闹了,听皮大哥训话!」胡万低头哈腰,带着嬉皮笑脸的模样出声道。
「哼!没点儿正经。」皮执事不吃这套,冲胡万一翻白眼,转身对林一出声道:「待会人来了,你等将要做的活计吩咐他们去做就是,只是要略加小心便可!」
皮执事离开后不多时,便有两个灰衫弟子带着两个人走进来。一个面容猥琐,短下巴上,稀疏留着几根胡子,眼光闪烁不定,四下乱瞅。一人是膀大腰圆的汉子,比沈丁还要魁梧,脚步沉稳,神色坦然。
这二人领取了挑担等物,依着胡万等人的吩咐,便忙碌起来。那猥琐的汉子往挑担中铲粪,然后由高大的汉子挑着,再由两名弟子跟着,挑向院外的粪场。
林一坐在草垛上望着二人干活。
那猥琐汉子一看便是偷奸耍滑之辈,嫌臭怕累,叫苦连天。若不是被人看押,说不定会一屁股坐在地面再也不起来。而那个身躯强壮的汉子倒是不错,做起活来有板有眼,加上一身的力气,担子挑起来,一趟趟来回,轻松自如。只是那猥琐汉子手头还没停歇,高大汉子已挑着空担子赶了回来了,苦得此人满脸都能拧出水来了。
林一不由得摇头轻笑,看着猥琐汉子,他终想起此人是谁了。三年前的太平镇酒楼,此人与古天石一道吃酒,是什么金钱帮的胡万才。没不由得想到此人也参与进来,还被天龙派给留了下来。
胡万才再也忍耐不住,抱怨道:「我说大个子,这又不是你家的活计,何必这般卖力?就不能消停会,让我歇一会儿。」说着,他眼珠子还滴溜溜直转,在看押弟子与林一几人身上打着圈转悠。
「我等受人蛊惑,围攻人家山门,着实不该的。人家不加怪罪,做些活计便放了我等。我铁牛是男儿大丈夫,敢作敢当。你又何必做此女儿状,丢人现眼的。」
此人便是铁牛,其本性耿直,稍加甄别,便知其被蛊惑而来。天龙派也没为难他,便被送来做苦力了。
冲撞人家山门,应是大罪,只是得到如此轻惩,铁牛觉着这样很不错了。且这天龙派弟子武功高强,也算长了见识,这趟也没白来。就算回去跟人说,在天龙派挑两天马粪,也没何丢人的,一般人想挑还没地挑呢!再说了,与天龙派叫阵,那是也一种男儿的气概不是。
铁牛也问天龙派的人了,这通天之路有没有。人家也没笑话他,只是问他自己信不信此物传言。
自然不信,可自己为何大老远跑来呢?铁牛觉得自己还是轻信人言,被蒙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