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万家灯火

「道长，你可怜可怜我吧！给我口吃的吧。」

「道长，我这个地方有灯火，你作何就不要了？你这不是在骗人吗……」

「道长，求求你发发慈悲……」

「道长……」

手持一盏古朴油灯元清微漫步走来，无视周遭围绕在上来的人，他的衣袖飘飘，却总能避开上前求援的人，最后他停在一个拿着一盏破油灯的老农面前。

「你想要何？」元清微望着老农，一身破麻衣，密密麻麻的补丁诉说着家庭的困难，他望着元清微有些害畏惧，又有些期待的回应道：「大人，我想要求你收留妞妞，我家妞妞很听话的…勤快又有眼力…只要你给他一口饭吃…」

说着，此物看上去七老八十的老农就是带着身旁一个明显营养不良，小脸被抹上黄泥，看不出男女的孩子跪了下去，元清微将其扶起来，叹息道：「你不用这样。那两个是你的儿子吧！」

元清微抬头瞅了瞅隐藏在人群中的两个年轻人，伸手一抓，两个人踉踉跄跄的从人群中跌了出来，边上的人顿时被吓得向外靠去，不少人还赶忙跪在地面，不断磕头。

「这孩子的气血和老人家有着联系，却和你们没有太大关系，你们又和老人家有关系，所以这孩子是你们兄弟姐妹的孩子吧！」

元清微望着两个中年男子，一人面露恶相，身上着装尽管也称不上好，但内里却是丝绸作的内衣，显然不是一般人家。另一个看上去比较老实忠厚，身上的衣着比较朴素，但整体还是极其整洁，并且看不到补丁，同那老人家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一家人。

「来，告诉我，你们两个是准备逼迫自己年迈的父亲，贩卖自己的侄女，还是准备瞒着他卖人，以至于逼得他，不得不来找我帮忙？」

「我…我…我……」看上去老实忠厚些许的那吓得连话都说不清，而那个看上去一脸恶相的却是啐了一口，恶用力道：「你少给我装何神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道人其实都只是修行了武功，所以比常人厉害些许我实话告诉你，这丫头是被郡里的王老爷看上了，你要是非要阻拦，没你的好果子吃。」

「原来如此！」元清微面色微冷，还没做些什么，就见那老农业已跪在地上。

元清微瞬间猜到对方的心思，在对方开口前，伸手一点，将其定住，然后望着两个男子淡声道：「你该庆幸，自己又一个好父亲。」

说完，元清微凌空勾画两道篆文，打入两个男子的身上，两个男子就是痛苦的待在地上，不断抓弄自己的身体，并且不断哀嚎。

「啊…啊…啊…啊…你用了何妖法？啊啊啊，好痒好痒啊！」满脸恶相的男子不多时就是把自己的皮都抓破了，鲜血横流的他，惊恐的望着元清微。

「这可不是何妖法。」望着周遭颤颤巍巍的众人，元清微随手对着边上一打，一块岩石破碎，飞溅的石子正好打在一人想要逃走的百姓身前。

「这是还血咒，传言古时有一恶人，父母在时，苛待父母，父母死后，还拿他们尸身作筏，骗取他人财物，上帝闻言，颇为震怒，言道：凡人肉身本父精母血铸就，父母不曾亏待与他，他却如此忤逆之辈，还要他那一身血肉何用？便是命人施展还血咒，所谓还血咒，就是将自身血肉之躯，还给父母啊！」

元清微话音一落，边上的人顿时寂静了下来。

特别是当那看上去老实一些的中年男子挣扎的对着老农跪下磕头后，身上竟然出乎预料的不那么痒，继续磕头后，人群又是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这也是东方百姓的一种特色吧，只要是接受过儒道仁爱孝道的百姓，像是天然对这种东西没有抵抗力。明明上一刻还是无比畏惧元清微，担心他是什么妖魔鬼怪，可当他们听闻元清微说了故个事之后，心中暗暗嘀咕的妖魔、妖道，就成了神仙和得道真人。

说完，转头解开老农身上的定身术，拿出一个瓶子和火石，老农赶忙破油灯放在前边，元清微将瓶子内的油倒出些许，以打火石点燃灯火后，施展秘术从灯火中抽出去光明、温暖、绝望、痛苦、惆怅、以及现在的感激、希望。

甚至，还有点点愿力汇聚而来，元清微心中暗暗摇头，将其引渡到清微化身身上后，就是开始新的宣扬。他先是将解除恶相男子身上的咒法，直言道：「若非你父亲求情，我是万万绕不得你这等畜生。只不过，现在也好，我在你身上施加了还血咒，日后你若是有胆子不赡养你父亲，今日之苦，你永生都要承受。」

最终化作一点火星，落入手中灯盏之中，原本暗淡灯盏上顿时绽放出常人看不见的光辉。将一切看在眼中的元清微又是从袖中拿出几枚碎银子，递给老农。

「使不得，使不得！您都帮助老汉我教导孩子了，我那还能收您的财物啊！」老农哪里感收元清微赠送的钱财，连连摆手，元清微却是笑道：「对您的孩子动手，是因为他们不知感恩，并非为了其他。你给我灯火，我给你银两，则是你我的交易，二者本就是不是一件事情，如何不可。再说了，这孩子也是瘦的可怜，你总要为她想想，给她留点家底啊！」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啊……」反复推辞数次，老农拿着接过了元清微赠送的几块碎银子，拉着边上的孙女跪在地面，对着元清微重重的磕了两个脑袋，才是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同自己孙女一起抹着眼泪往回走。

元清微心有感触，万家灯火之所以在仙神世界被视作是人道圣火，本质上就是借助灯火映照人间万象。同样，灯火的其实只是载体，其中真正玄妙的，正是灯火破开黑暗的光辉含义，以及无数穷苦人间在灯火前诉说着的家里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