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三件材料

「还回去吧！」元清微轻声重复：「这就是你自杀的理由？」

「不然呢？」男孩嘴角依旧挂着诡异而又乖巧的笑容，一如外面的那些「人偶」。

「你怨恨吗？」元清微又是提出一人问题。

男孩沉默不一会，最后才是不确定道：「也许有吧！」

「那你想过报复吗？」

「没有，或者说是不敢吧！」男孩很自然的说出自己的不足：「尽管我可能怨恨他们，可我却又不敢当着他们的面反抗。因为我业已被驯服了。」

「哎！」叹了口气，元清微又一次追问道：「若是有机会的话，你愿意报复吗？」

「算了吧！」男孩摇头叹息，元清微闭了闭眼，又道：「那你能打我一下吗？」

「你这是何古怪要求啊？作何会有人求人打自己？」男孩似乎有些惊讶元清微的要求，又似乎有些排斥。

元清微拉扯了他几下，男孩挣扎着不愿意，他们一拉一扯，每一次拉扯，元清微掌心都是有这一点微光浮现，弄了十多次后。男孩面容变得扭曲，眼神时而清醒凌厉，时而迷茫混乱，像是在承受着什么极大的痛苦。

最终，在元清微又一次拉扯的时候，他没有忍住动手，他带着颤抖的一掌挥到公羽的身上，作为意志凝聚的元清微身体表面，顿时浮现出如石子落入水面时候荡起涟漪。

「这是？」男孩蓦然感受到自己体内被压制着的悲愤与痛苦，似乎真的随着这一掌挥出后，宣泄出去不少，心中的沉闷也是有所缓解，整个人都是轻松了不少。

「反抗其实很简单不是吗？」元清微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是啊！」男孩目光暗了暗，随后似悲似喜的呆愣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是整理了一下衣物，对着元清微弯腰致谢。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随后，谢谢你愿意这么帮我！」说完，男孩就是化作一点点的流萤消失不见。

随着男孩的解脱，属于他意志凝聚的漆黑空间开始崩溃，元清微的意志也是逐渐回归自身。

「果然如此啊！」缓缓睁开眼睛，元清微摇了摇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这孩子在灵觉方面的天赋其实很好，以至于他死后还能保留大半的理智，加上他本能的畏惧，放弃了对场的操控，又是让他没有受到念过多的影响。所以才会表现的如此平淡，但他也很可怜，很可悲，到死的时候，他其实业已放下了对于「老师」的仇恨，对父母的怨恨，留下的只是对于自己过去没胆子反抗的懊恼。

这种情感极其难缠，属于自我谴责的一种，所以「修理厂」的缔结的核心之一，正是这孩子的自我折磨。同样，也就意味着，只要这孩子的心结不解开，那么此地就无法根除。

而要让孩子将情绪发泄出来，必然需要一人途径，一种方法。这种事情，显然不是詹思源擅长的东西。他恐怕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没有强行破开场的束缚，反而是先把困在其中的元清微找出来，一方面是希望元清微引导孩子的情绪。另外一方面，或许也是忧心，这孩子的天赋是否引动了灵界的力量，使得他的情绪出现变异，影响到自身。

元清微望着自己手中多出的一块类似于石子一样的东西，散发着微弱的光辉，隔绝周遭的念，让人有一种心安的感觉。可元清微却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抬头看向自己头顶，重新悬浮在他头顶上的万家琉璃盏灯火之中，多出的一丝丝黑气，这点黑气极其诡异，冥冥之中和某种力量相联系。摇曳间，不断从虚空之中抽取丝丝缕缕的力量，膨胀增强，隐约要挣脱万家灯火的束缚。

屈指一弹，将万家琉璃盏送入清微宫中，以清微真人的神力镇压，同时隔绝灵界的感应。

转头转头看向不极远处的詹思源，此时这位警司百户业已两刀将重新化作肉球的男子千刀万剐，随后对着周遭猛地一挥，无数孩子和整个场都是开始崩溃。

肉球核心处的男子意志作为「修理厂」的实质执掌者，也是有着一定的特权，察觉到男孩解脱的他开始挣扎，不断抽取周遭翻滚的念。

软弱、依赖、敬畏、顺从、愤怒、惊恐、悲痛、迷茫、不甘、绝望、仇恨，各种细小而混乱的意念汇聚在他身旁，试图将整个场化做自己的存在的根基，将自身催熟。

并且这一变化次，刀光之中蕴藏着另外一种神力，近乎于春秋更替，历史变迁，以至于男子在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后，化为齑粉飞灰，原地只留下一个小巧的木偶和几根细长丝线。

可詹思源作何可能给他机会，挥手剑，一股浓厚血气混杂关帝神力，化作横贯周遭虚空的巨大刀光，以沛莫能御的大力，直接把再次成型的男子切成肉泥。

「石子是你的报酬！这两样我就拿走了！」见到留下的两样东西，詹思源也是露出意料之外的神色，之后随即开口，根本不给元清微反应的时间，直接将地面的两样东西拿走。

元清微望着被他收走的两样东西，有些肉疼。

作为太乙观之主，宗门内的典籍他也是看的差不多，对于各种材料也是有着自己的辨别手法。若是他没有看错，刚才那两样东西都是十分罕见的材料。人偶是孩子们被操控命运的个体代表，能够作为制作替身傀儡或者身外化身的主体材料。丝线恐怕是命运侧的东西，虽然充满了扭曲和混乱，但这种东西一贯以来都是各方想法设法收集的东西。

在看那两样东西的气息强度，起码是丙级材料，对比之下，元清微手中的石子，理应是男孩最后心灵的具象，代表了他的明悟和解脱，同元清微手中的万家琉璃盏倒也匹配。问题是那男孩只因自我限制的原因，并没有凝聚多少力气，再加上最后时刻的明悟，混乱和扭曲破灭，属于灵界的力量分离出去，落入万家琉璃盏中，使得这个石子的品级很低，连丁级的门槛都没有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