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之打了车,带着沈母找了一家饺子店吃饺子,给沈母点了一份三鲜的,给自己点了一份玉米鲜肉的,沈宴之一向喜欢吃玉米肉馅的东西,玉米鲜肉包子,玉米鲜肉饺子,玉米鲜肉肠粉,他都极其爱吃。
这一家饺子店已经做了十几年了,门面也有些破落了,然而饺子真的是做的不错,沈宴之小时候沈母也经常带他来,不贵,但味道十分地道。
此时夜幕业已降临了,街上亮起了盏盏霓虹灯,将这黑暗的夜晚映照出迷人的色彩,白日里怕热蛰伏的人也陆续出来走动了,街道上的小贩也也渐渐闯入人们的视线之中,繁华的都市又开始热闹起来。
「来了,您的饺子,三鲜的馅,玉米肉馅的......」年轻的小伙子手中抬着大托盘,咧开嘴笑着,眉眼上都是笑意,「大娘和沈大哥好些日子没来了。」
两大碗的饺子满满的,还冒着热气,那饺子浮在热水中像一人个饱满的胖娃娃,饺子汤里带着一种甚是鲜美的味道,形状十分漂亮的饺子配上青嫩的葱花,让人食指大动。
沈宴之笑着伸手去接,一面和他说话,「三缺,又来帮你婶子的忙。」
三缺是一个十分机灵的小伙子,今年十六岁,平日里不喜欢读书,做事却甚是勤快,这家饺子店的主人是他的婶娘,他的父母去世了,叔叔车祸没留下半个儿女也走了,只留下他的婶娘一人女人家的,开着这家饺子店将他拉扯长大,所幸的是三缺听话又孝顺,对待他婶娘像是亲娘似的。
三缺的名字是一个道士取的,他本姓秦,也不叫这个名字,至于叫何他自己都忘了,不过那道士说命不好,说白的就是克着了身旁的人,便就给他取了三缺这个名字,缺亲人,缺妻女,缺钱财,试图瞒过天机好好地活下去。
「婶娘年纪大了,眼睛有些不好使了,以后我就在这帮忙了。」三缺个子不高,笑起来有些阚厚,但是确实是个心思比较缜密的小伙子。
「也好。」沈宴之挺喜欢三缺孝顺这一点的,在这个城市里生活有一些心眼也不是何坏事,主要是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好。
「老板,来两份饺子!」旁的有人叫了一声,三缺虽然想和沈母和沈宴之说几句话,然而又碍于生意,只好应了一声,忙是对两人说,「大娘,沈大哥,你们先吃,我先忙会,今儿个的饺子我请了。」
「你忙去吧。」沈宴之点头,随后将一碗饺子推到沈母面前,平淡的语气缓了缓,「妈,您吃饺子。」
沈母望着桌子上的饺子,那白白的饺子挤在青嫩的葱花之中,漂亮极了,那饺子的烫热的烟气升了上来,隔着母子二人的面容,她的视线渐渐的有些模糊了,仿佛好久都没有好好看过此物儿子了。
「宴之......」她拾起筷子,欲言又止,仿佛业已快三个月她都没有和这个孩子好好吃一餐饭了。
她不少的心思都花在了宋家,忙着宋家的事情,忙着宋文斌的事情,宋文斌小时候父母都甚是的忙,不少时候宋文斌还是沈母带着的,所以对他也是有感情的。
「宴之,你说文斌理应不会有事吧......」沈母有些坐立不安,她清楚沈宴之不大喜欢宋文斌,但是这会儿她实在有些忍不住。
「妈,没事的,放心吧。」沈宴之夹了一人饺子放在沈母的碗里,淡淡的笑意透过热气映在沈母的眼里,她有些不安,她一直都有些惧怕沈宴之的眼神,那样冷清深邃,像是天上冰冷的月光,冷冷的,照进她心里,像是要将她心底最见不得人的事情撕开,摆在阳光底下。
他从小都是这个样子,冷静沉着得不像一个孩子,有时候的她很惧怕面对他。
「作何能没事呢。」沈母不安地搓着手,她的手有些沧桑,沾多了洗洁精之类的东西有些滑腻,她带着沈宴之的时候吃过许多苦头,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了,宋文斌又是她望着长大的,自然是担忧的。
沈宴之突然觉着索然无味了起来,在他看来,他的命是母亲给的,他和母亲理应十分亲近才是,可是他们偏偏亲近不起来,他曾经猜测沈母被他父亲欺骗又抛弃,是以对他心底有怨气,在她看来,沈宴之不是她儿子,而是债主,是她所不愿提起的过往,是以她不愿意提起,他就不问。
然而现在,他蓦然想清楚了,没有人愿意一辈子不清楚自己生父是谁的人,不管是谁,是好人还是坏人,是他理应亲近还是报复,他总有那个权利知道。
他不由得想到这里,有些烦躁地倒了一杯茶水,那茶水有些劣质和苦涩,正好压了压他心底的烦躁。
「妈,你一直不和我说说我爸的事情。」他蓦然开口。
「你爸?!」沈母闻言手一哆嗦,筷子上夹着的饺子也掉回了碗里,溅起了一两点汤汁,她睁着眼睛看着他,心头蓦然有些慌张,「你、你问此物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清楚了。」沈宴之看着她的动作微微皱眉,总觉着有点不对劲,可是嘴上却小声地解释着,「妈,我如今也长大了,总不能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吧。」
「原来是这样。」沈母松了一口气,然后勉强地笑了一下,「也不是何事情,你爸他以前是一名军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沈宴之皱眉,总觉着沈母没有说实话,况且有事情瞒着他,他又问,「那我爸他叫何?!」
「平原,他叫平原。」沈母的声线突然有些尖锐,仿佛是极力证实什么,喊完之后她又觉得无力地低下头去。
沈母姓沈,他是随母姓的,此物他从小就清楚,所以他父亲不姓沈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好像听她说的也没何不对,可是他总感觉有些不对。
「妈......」他正想说些何,随后沈母蓦然猛地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就要走。
「我蓦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情没做完,我先走了.....」
「妈,你别急,先吃饱了再走。」
「不了,我先走了。」沈母说吧便慌慌张张地回身离去,走的时候还撞到了一对情侣,她慌张地道了歉,随后撒腿就跑,仿佛后面有何怪兽追着她一样。
沈宴之坐在桌子上,上面两碗饺子还冒着热气,他渐渐地地垂下眼帘,最后缓了一口气,拾起筷子把这两碗饺子都吃完了。事情仿佛远比他自己所知道的要复杂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