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对与错

「没说别的了？」沈夜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没有啊……不过沈大少爷，你这是在吃醋吗？」安藤坏笑着追问道。

果不其然，一听到她这么说，沈夜的脸脸色就更黑了，随后一贯到回到家后两个人各自回室内里都一言不发。

睡觉之前，安藤想着逗逗沈夜，便拿出移动电话，打字。

-次日拍戏加油，夜哥哥，晚安。

安藤都能想象得到沈夜收到她的消息之后会是什么反应，现在肯定是一脸纠结。只不过就在安藤以为沈夜不会回复而置于移动电话准备睡觉的时候，蓦然想起了熟悉的叮咚声。

-晚安。

沈夜不光回复了，还带了标点。搞得安藤都要以为自己这是看错了，这么想着，安藤又发了消息过去。

-这么晚了，夜哥哥还没睡呀？是在想何高兴的事情澎湃到睡不着吗？

-没有。

望着短短的两个字回复，更是激起了安藤逗弄他的心思。

-没有吗？我还以为夜哥哥跟好不容易能再合作的学妹一起出演男女主太兴奋了呢。

-是好不容易能跟你一起合作太激动了。

注意到沈夜的回复，安藤的手一滑移动电话险些掉到地面。本来是想逗弄沈夜的，却没不由得想到最后反过来被他给戏弄了，沈夜竟然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他还是她认识的沈夜吗？

安藤本来还有些困的，结果被沈夜这么一说，弄得是彻底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几趟还是没有睡意后，安藤打定主意先去楼下热一杯牛奶喝。

安藤心不在焉地站在冰箱前面拿完牛奶，一转身却只觉着眼前一黑险些撞到何，吓得安藤手一滑，就松开了牛奶瓶。

就在她以为牛奶要掉到地上的时候，却被人伸手接住了。安藤这才彻底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夜？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装鬼呢？」安藤怒道，她是怎么都没有不由得想到下楼拿个牛奶的功夫，都能一回身就注意到沈夜。

「你还好意思说我？」沈夜皱着眉看安藤，「叫了你几声都没有回答，我还以为你这是梦游了，差点儿都叫医生过来了。」

「哪里有梦游那么夸张？等等，你叫我了？我作何没有听到？」安藤奇怪道。

沈夜白了她一眼，「谁知道你作何会没有听到，反正我叫了你，还叫了几声。」

「是吗？嘿嘿，那理应就是没有听到。」

「所以你大夜晚的不睡觉，这是在干何？」沈夜晃了晃手上他刚从空中接住的牛奶瓶问道，「睡不着想喝牛奶？作何会睡不着？」

安藤顺着沈夜的话，一下就不由得想到刚才沈夜发的信息，这时，安藤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热。她庆幸现在的灯光不是很亮，这样的话，沈夜大概就看不到她的窘态。

「你管我怎么睡不着？好了你该去睡觉了，我喝了牛奶就去睡。」安藤试图从沈夜的手里把牛奶拿回来，可是沈夜却没有给她此物机会。

望着被沈夜举起来她够不到的牛奶，安藤气极，「沈夜你就欺负我比你矮是吧？你幼不幼稚？」

「旁边等着去，我给你热。要吃点儿何吗？」沈夜却问道。

安藤愣了一下，没有不由得想到沈夜抢她的牛奶瓶并不是耍她玩，而是要帮她？她何时候有过这样的待遇？

「愣着干何？不会给你下毒的。」沈夜推障碍物一样把安藤给推到厨房外面去，让她好好在餐厅等着又追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不用，牛奶就可以了。」此时的安藤还处于没有全然反应过来的状态。

「那好。」沈夜说完之后，就没有再搭理安藤，直接进厨房去给她煮牛奶了。

而安藤则开始回忆刚才沈夜跟她之间聊了何，没理由沈夜蓦然就变得这么……体贴了啊，况且她刚下来煮牛奶，沈夜就跟下来了？这也太巧了。难道沈夜后来又发了什么她没看到？安藤这么想着，又把记录给打开，可聊天框里最后一条还是沈夜说跟她合作澎湃的那条，除此之外就何都没有了。

安藤看着站在小锅前面慢慢搅动着锅里牛奶的沈夜，不由得轻笑出声。

「你笑何？」沈夜没有回头，就这么追问道。

「没笑何。就是觉得，你竟然还会煮牛奶。」安藤随口说道。

「煮牛奶有何不会？」沈夜又追问道：「要蜂蜜吗？」

「加一点吧。」安藤回答道。这样的场景蓦然少有地让安藤觉着温馨，沈夜在厨房里给她煮着牛奶，她坐在桌边等着。

安藤突然想到了之前林贞说的话，说沈夜在娱乐圈里那条路走不长久，早晚要回来继承公司那件事。不由得想到这里，安藤脑子里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该不该问，嘴上却业已问出来了。

「林姨说你之后要赶了回来继承沈氏，是这样吗？」话刚说出口安藤就后悔了，她很想再补充一句只是随口问问没有别的意思，可是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再去补充此物就显得更急奇怪。便安藤只能硬着头皮等着沈夜的回答，什么都没有再说。

而沈夜，也在听到安藤的问题之后，搅牛奶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才重新动了起来，这次迅捷却慢了不少。

「对。」沈夜回答。

明明只是一个字的回答，安藤却感觉得到沈夜回答她问题时候的心情有多沉重。

没有人比安藤更加清楚沈夜有多喜欢演戏这件事，可是……光是喜欢最终也无法被认可，沈氏定要有人继承，而沈天成又只认定沈夜一人人，不管他有多不愿意，这条路却也是早就安排好了的。沈夜别无选择。

「你想继续演戏吗？」安藤问完，今晚第二次想扇自己。

她作何就总是挑着沈夜不愿意听的话去问呢？分明清楚沈夜的想法，却还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安藤头一回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不会聊天。

「想不想又能如何，这都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事情。牛奶好了，喝吧，我先回去了。」沈夜的心情看起来显然差了很多，直接把热好的牛奶放在安藤的面前，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便转身上楼了。

捧着温热的牛奶，安藤心里只剩懊恼。就算是真的不想跟沈夜说话，也不能这样挑他的痛处说啊？更何况她也没有那么不想跟沈夜说话。

安藤越想越觉得自己蠢。

端起牛奶抿了一口，甜甜的，很温暖的感觉。就像是……沈夜温柔待她的时候一样。

第二天的戏就有安藤出场了，而且对安藤来说，这是一个挑战。身为恶毒的女二，剧里做的事情十件有九件都不是好事，而就安藤的长相来说，其实并不适合演坏人。再加上安藤对女二做的那种第三者插足的事情不是很认同，再加上面对的人是沈夜，安藤一时间有些无法入戏。

而身为导演的陆黎，清楚这部剧对安藤来说的重要性，他希望安藤能在大众面前留下一人好印象，是以就更加不允许安藤有失误。

NG第六次之后，还没等安藤说话，沈夜先开了口。

「抱歉，能够先休息一下吗，我昨晚没有休息好，有些累了。」沈夜对着陆黎歉意一笑出声道。

安藤愣了愣，分明就是只因她没法入戏演得不好，沈夜却开口就把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只不过这样也好，安藤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她自认为演技配得上她的剧本才会接受这个角色，如果都开始演了才发现自己不行的话，再打退堂鼓都来不及了。所以无论如何，她得先调整好状态。

暂停之后，本来说自己累了要休息的沈夜却直接来到了安藤这个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好像不在状态。」沈夜出声道。

安藤歉意一笑，「是有一点儿。给夜哥哥添麻烦了。」

「什么叫给我添麻烦……算了，你是在顾忌什么吗？」沈夜一语中的，说出了安藤今日一贯没法入戏的真实原因。

安藤愣了一下，苦笑道：「被你看出来了。明明剧本是我写的，我却没有办法认同她的做法，我不觉着她是对的话，就没法入戏。」

「有绝对的对错吗？」沈夜突然问道。

「何意思？」安藤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沈夜在说什么。

「我是说，她的行为难道有绝对的对错吗？每个人都站在不同的立场，都有自己考虑的事情，你站在你自己的立场上觉着她是错的，可是如果你就是她呢？」沈夜又问道。

安藤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来。安藤第一时间并没有理解沈夜的意思，可随机才明白过来。沈夜是在告诉她，不要总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理解女二的行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安藤终于出声道。

可是就像是沈夜说得那样，女二的行为真的就是绝对错误的吗？她换个角度来看，她也只是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而不择手段，她选择的方式是有问题。安藤想，如果她不是别人，就是女二呢？要是觉得那样做了就能得到想要的，要是没有对与错，那她会不会去做呢？

因为她是剧本的作者，写出来的故事都是站在女主的角度来看的，所以下意识地就给整个剧本里的人物定了好坏。在她的眼里，女主就是个好人，女二就是个坏人。是以让她来演女二，安藤本来是抗拒的，不由得想到女二也能凭借沈夜活跃在大众视野时才能接受。

这么一想，安藤的确能够理解了。她依然不可能去做女二会做的事情，但是业已没有那么排斥了。

「想清楚了吗？」沈夜追问道，又补充了一句，「演员要做的并非是站在道德的高点去看戏里的角色的对错，而是无论对错，都要把要表达的感情表达出来，要是一部剧里都是好人的话，不就失去意义了吗？演员不是法官，我们要的不是评价，而是诠释。」

「想清楚了。」安藤点头，眼里满是认真。

看着这样的安藤，沈夜也放心了不少。没休息多久，他们便重新回到了摄像头前面。而此时的安藤，已经换了全新的心态，不多时便入戏。像沈夜说得一样，去表达，去诠释，去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