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得为我负责，裴清

江暮阳作何都没想到，老天爷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居然又让他死得这么的……憋屈！

他还没有修成金丹，还没有修炼成修真界最厉害的剑修，还没有锤爆那些傻批的狗头！

他……好不甘心！

「不熟，我跟裴清一点都不熟！今日才从未有过的见面！」江暮阳满脸认真道，「前辈，从某方面来说，你我应该是友非敌！」

裴锦衣：「怎么说？」

「前辈，你想啊，这整个苍穹派的人，都把我当成裴清的替身！现在裴清赶了回来了，还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那我岂不是一无所有了？」

裴锦衣脸色稍沉：「然后？」

「随后……这不就很显然易见了？我和裴清，势不两立，今生今世，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裴锦衣的手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极力隐忍着，让自己保持冷静，艰难地吐出一句：「所以？」

「是以，我绝对不会告密的，相反，我还会和前辈统一战线。」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江暮阳在心底默默为裴清默哀。

真是抱歉了呢，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上辈子已经混得很惨很惨了。

今生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是以，他不能死。

他要好好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好才行。

其实这样也好，江暮阳暗暗想着，最起码高岭之花一样的裴清，最终不用一对多了。

要知道，原文可是多箭头耽美文。

而裴清是高岭之花，也是所有人的白月光，更是个可怜总受。

裴锦衣在听见这话后，心脏好似蓦然被重锤一下，闷闷地疼了起来。

或许，被夺舍了，对裴清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

是啊，江暮阳是恨他，怨他的，前世便是如此，恨不得他死。今生重来一次，也不曾改。

裴锦衣黯然神伤，原本他以为，带着所有记忆潜回过去，就能和江暮阳重新来过。

如今看来，只怕还是任重道远。

此话一出，江暮阳立马露出一副「我就猜到会是这样」的表情。

略一思忖，裴锦衣便道：「我的确夺了裴清的舍。」

裴锦衣深呼口气，接着道：「但也不全是，我只是暂且寄居在这具身体中，偶尔才会出现。」

江暮阳惊恐：「偶尔？！」

「是，偶尔。」裴锦衣解释道，「此前在大殿中的，便是真正的裴清。」准确来说，应该是最初的裴清，也就是这一世的裴清。

而他的元神来至于前世，因为过度使用灵力，强行扭转时空，他的身体在上个时空已经碎掉了。

仅剩的元神也是一片片，残缺不全的。他没有能力全然占据现在的身体了。

只能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小心翼翼地寄居在这一世的裴清身上。

前世今生，双魂一体，今世的裴清还未发现他的存在，但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他会死，他也会伴随着上个时空的崩塌，而彻底烟消云散。

可在彻底消失之前，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一个江暮阳。

他的师弟，他的道侣，他的妻。

如此一解释，江暮阳就「懂」了。

原来前辈还是个好人，只是寄居在裴清体内，但并没有夺裴清的舍。

偶尔才会出现一次，大部分时间，都是裴清自己在掌控身体。

这让江暮阳有些好奇：「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又为何会失去肉身？」

裴锦衣道：「日后你便会知晓。」

江暮阳也很识相地不继续追问，但他又问了一人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

「前辈，那我要如何区分前辈和裴清？我怕会露馅。」

裴锦衣道：「看这个地方。」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双眸。

江暮阳望了过去，只瞧见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漆黑的长睫卷翘迷人，显得瞳孔深邃得好似深山老林中的古井一般。

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浑身发怵。

「前辈，我不明白，这……」

这让他看啥？就光看裴清的丹凤眼多么多么好看，多么多么深邃迷人了。

除此之外，江暮阳看不见别的。

他也看不见，裴锦衣的瞳孔中，倒映着的，正是江暮阳的脸。

裴锦衣却再也没有说何了，气氛有些诡异。

到了夜晚，差不多该睡觉了。

可这洞府里就只有一张石床。

也就是说，今晚定要有一人人没床睡。

要是现在面前出现的是真正的裴清，江暮阳肯定二话不说直接睡床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偏偏是前辈……

江暮阳试探性地问：「前辈，你困不困？」

裴锦衣道：「你睡床，我睡地面便可。」

「那多不好意思啊，前辈，」江暮阳嘴上说不好意思，可已经躺下来，还盖好被子了，「对了，前辈，你今年贵庚？」

「问这个做甚？」

「是这样的，要是前辈的年纪比我大些，我就唤前辈叔叔，若是相近，那往后咱们就称兄道弟，我唤前辈一声哥哥可好？」

裴锦衣：「我年长你许多。」

「许多是多少？」

「一千多岁。」

江暮阳：「你介不介意，我喊你爷爷？」

裴清斩钉截铁地说：「介意！」

江暮阳没何睡意，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不少事情。

才一闭上双眸，脑海中又开始浮现出前世的记忆。

可怕的是，他想起的全是和裴清在一起的过往。

说起来也可笑至极，江暮阳前世完全就是按照书里的剧情走流程的。

只因被所有人轻贱，他就发了疯一样，一门心思地把裴清拉下神坛。

为此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坏事做尽。

也不清楚原文为啥安排一个炮灰替身，去弄脏正主白月光。

反正书里的裴清，最终是和所有追求他的攻，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也就是所谓的多攻一受。

可能是为了体现出，那些攻是真心实意爱裴清的，而不是馋裴清的身子。

遂安排了炮灰替身弄脏了裴清。

当头顶的清冷月光，不再皎洁明亮，也就是那些垂涎裴清美色的各路牛鬼蛇神，靠近月亮，采摘月亮的时候了。

江暮阳也搞不清楚原文作者为何是此物脑回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咱也不理解，咱也不敢问。

反正他前世是拿了裴清的一血，当了裴清人生中的第一人男人。

江暮阳稀里糊涂想起了很多过往。

梦中好似又回到了过去。

他看见裴清穿着一身白衣，披头散发地坐在床头。

手和脚都被沉重的铁链束缚着，薄衫遮不住他身上凌乱的伤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的脸色很白，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唇角甚至还残留着血迹。

唯有唇瓣红得不同寻常。

江暮阳在梦里，还梦见自己用手用力钳着裴清的下巴，逼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还问他，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而裴清却蓦然落下两行清泪，哽咽着说：「江师弟，你该回头了。」

江师弟，你该回头了。

就这么一句话，让江暮阳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霍然坐起身来，夜色下，他满脸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前所未有的惨白下来。

江暮阳的心脏砰砰乱跳，几乎要从胸膛处破体而出，他想伸手去按压心脏。

可手腕上传来的束缚感，瞬间将他拉回了现实。

原来，刚才只是一人梦。

只是一个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江暮阳渐渐平复了心情，暗暗宽慰自己，今生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他不会再跟裴清有任何纠缠了，再也不会了。

等他离开了这个地方，就彻底自由了。

繁华三千大世界，在对着他招手了。

江暮阳徐徐呼了口气，一转头，借着熹微的月光，他看见地面隐隐约约的一道人影。

那是裴清。

睡在地上的裴清。

江暮阳越想越气，什么狗屁忍一时风平浪静，都是瞎几把骗鬼的。

他哪里忍得了这个。

霍然从床上跳了下来，随后看准了裴清的腰腹，远远就跳了过去。

哪知天色太黑，江暮阳的准头又实在太差。

脚底一滑，也只是踩到了裴清的衣衫，竟直接摔倒在地。

还要死不死的，后脑勺咚的一下，撞在了床沿上，江暮阳甚至都没办法用手撑一下——因为手被卑鄙的裴清绑起来了。

只这么一下，江暮阳就觉着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倒地之后，他的双腿就翘在了裴清的腰上。

江暮阳昏昏沉沉的，心想，坏了坏了，后脑勺是多么脆弱的地方，为了深更半夜踹裴清一脚，而把自己摔死了，这简直太不划算了。

他疼，但他憋着没说。

此番动静实在不小，裴清缓缓从梦中醒来，醒来之后，见天色已经黑透了。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回想着，自己是作何睡到地面来的。

还有，放在他身上的两条腿是怎么回事。

裴清顺着腿的主人，望向了江暮阳，浓黑的眉头用力一蹙，他问：「江师弟，你这是作何了？」

江暮阳脑壳子疼，一时半会儿没起来，他沉着冷静地说：「没事，我在练功，你别打扰我。」

裴锦衣：「……」

默默把那两条搭在他身上的腿推了下去，还轻拍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随手一挥，点燃了桌面上的蜡烛。

望着自己睡在地面，就垫了一床很薄的被褥，一人枕头，连个盖的都没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裴清脸上的疑色更浓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因，他发现自己从魔域中出来后，脑子就不太好使了。

具体表现在，他记忆丧失，不太能记住事儿。

他只记得，自己怕江暮阳会想不开，便把人绑回了洞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然后……他就睡地上来了。

裴清很爱干净的，哪怕以前下山游历，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在荒郊野岭幕天席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作何他就睡地上来了？

而且，江暮阳的一双腿还搭在他的身上。

裴清不是嫌弃江暮阳，他就是单纯觉着这样很脏。

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难道说……

裴锦衣神色凝重，蓦然发问：「江师弟，是我打伤你了么？」

江暮阳：「你说啥？」

「我在魔域待了十年之久，常年被魔气浸身，只怕身上也沾了不少阴邪之气，恐生心魔。」

江暮阳：「……」

是以，好脾气，有耐心，对他温柔的前辈，实际上是裴清的心魔？

这恐怕不对吧，前世的裴清哪里来的心魔？

跟前辈一比较，江暮阳觉着自己才像是裴清的心魔。

况且还是那种专门吸男人精血的心魔。

「你没有打伤我，我说了，我在练功。」

可这种低劣的谎话，裴清不信。

「江师弟，我扶你起来。」

善见人意，又正直无比的裴清，主动搀扶起了半夜踹人未遂，自己摔倒，还满口胡扯的江暮阳。

「江师弟，你可有何处受伤？」

江暮阳：「……」

嘶，要不然顺水推舟，推给裴清算了？

要不然，半夜三更起来踹人，还没踹到，此物事传扬出去太丢人现眼了。

便乎，江暮阳面色沉重地微微颔首：「我受伤了，况且，伤得相当严重，你得负责，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