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你快看,此物理应是邪祟的法器,但不知道怎么会,方才邪祟没用……」
江暮阳故意招呼着裴清。只因地上很脏,又是血,又是肠子的。
裴清那么爱干净,肯定不会凑上来看的。
他只是想借此恶心恶心裴清而已。
果不其然,裴清并没有靠近,只是用那种很复杂的眼神望向他。
江暮阳也不在乎裴清怎么想,见血窝里躺着的法器,外形看起来仿佛是一根人的腿骨。
他比划了一下,觉着应该是成年男子的腿骨。
不知怎么的,就被拿来当法器使用了。
上面还依稀泛起诡异的光芒,理应是腿骨主人残留的元神。
正当江暮阳想要伸手拾起来细瞧时,法器忽然嗡的一声,迎面袭来。
裴锦衣一贯注意着江暮阳的一举一动,见状喊了声:「小心!」
也顾不得脚下脏污,飞身上前,一把抓过江暮阳的手腕,将他护至身后方。
提剑一挡,锵的一声,那腿骨就断成两截,从里面飞出一条细长的蛇,扑咬上了裴锦衣的手腕。
裴锦衣眉头一蹙,反手将蛇斩杀剑下。
江暮阳探头看了一眼,嚯了一声,笑言:「裴清啊裴清,你这回是在阴沟里翻船了啊!」
裴锦衣没有说何,眉头蹙得更深了,因为他被蛇咬过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就连流出来的血,也是黑的。
这就说明,此蛇有毒。
「呀,好可爱的小蛇蛇!」江暮阳一剑扎起半截蛇,笑嘻嘻地说,「蛇肉最香了,我烤给你吃吧?好不好,裴清?」
「有毒,」裴锦衣二指点着手臂上的血管,运起灵力,使劲一推,一大股鲜血直接从伤口中喷了出来,溅了一地黑血,「我说的是蛇。」
「没事,没事,反正你业已中毒了,临死之前,能做个饱死鬼,这是多大的福气啊!」
裴锦衣抬眸,用那种很复杂的眼神望着江暮阳,许久才道:「江师弟,你能寂静一会儿么?」
「不能,」江暮阳两手一摊,甚无所谓道,「我此物人没良心的,我也不会感激你。你也看见了,你刚才逼出的血也是黑的,这就说明毒素蔓延得非常快。可能会死人哦,你怕死吗,裴清。」
裴锦衣:「……」
「别怕,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
「你还有何遗言吗?赶紧说出来,让我听了开心高兴。」
「……」
「要不然,你给我个何信物?」
「你想要什么信物?」裴锦衣问。
江暮阳捏着下巴说:「就是那种,一拿出来,别人就能极其确定,此事与我无关的信物。能证明我在你的眼中,是一人值得信任的人。」
裴锦衣听罢,浓黑的眉毛紧紧蹙了起来,他在口舌之争上,的确不是江暮阳的对手。
也并不想多说何。
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佩,递了过去。
江暮阳愣了愣,看着这枚玉佩发呆。
因为这枚玉佩他前世也见过的,只看一眼就不会忘。
玉佩上刻了一人「清」,就是裴清的名字。
前世裴锦衣就把这枚玉佩系在江暮阳的腰间,让他无论何时,也不要取下来。
甚至,裴锦衣在寻回玉佩后,还强制性地把玉佩封在了江暮阳的体内。
后来就被江暮阳随手换了壶酒,裴锦衣得知后很生气,罕见地疾言厉色,跟江暮阳大吵一架。
足足封了十天。不许他取出来。
江暮阳又羞又痛,走路都疼。
这事儿干的一点也不正人君子,一点也不名门正派。
因此,江暮阳在看见这枚玉佩时,脸色是白的,嘴唇是干的,就连双腿都抑制不住地隐隐颤抖。
江暮阳故作镇定地道:「这什么玩意儿?你就拿来给我?」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裴锦衣轻声道,「你拿着它回师门,不管你说什么,师尊都会信你。」
江暮阳:「……」
他突然之间不清楚说点啥好。
前世裴锦衣没有跟他说,这是他娘的遗物。
倘若江暮阳当时清楚,他……他大抵就不是拿玉佩换酒喝了。
而是更过分地把玉佩摔碎,或者是丢到裴清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原来如此,真是样好东西。」江暮阳眨了眨双眸,笑道,「那我回去跟师尊说,你对我用强未遂,急火攻心而死。」
「江师弟!你!」裴锦衣满脸不敢置信,猛地缩回了手,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里,剧烈咳嗽起来,「不许胡说!」
「我就是想试探一下,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只要我拿着玉佩回师门,师尊就会无条件相信我。」
江暮阳定定目不转睛地看着裴锦衣的脸色,忽然疑惑地歪了歪头,「裴清,你的脸……好红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裴锦衣感觉到了。
不仅仅是气血上涌了,他甚至觉着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
头皮上的神经都在剧烈跳动,呼吸急促,面红耳热。
心脏更是砰砰直跳。
裴锦衣不恍然大悟,这些症状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觉着,自己的身体不多时就要爆炸开来。
「江师弟!你离我远一些!」
裴锦衣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去,迅速盘腿打坐,试图将体内的蛇毒逼出来。
整个人如同置身红莲业火之中,几乎烧得他无处遁形!
可不知为何,他越是使用灵力,血液沸腾得越厉害,身上烧得也越厉害。
偏偏,江暮阳凑了过来!
挟着一股清风,在向他靠近!
这种感觉,就好像炎炎夏日,一桶冰水直接淋了上来。
又好似久旱的田地喜逢甘霖。
裴锦衣不清楚该怎么形容这种狂热的悸动。
他只清楚,自己想往江暮阳身上贴,想挟住这阵清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