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原谅我吧，老院长

假期时大学的校园人烟稀少。告别周格，姜莱放好行李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主教学楼，拎了很大一包的水果。当务之急，是先要获得老院长的原谅，万一老院长给张教授托个梦，告个状啥的，姜莱就得考虑重新高考了。

来到教学楼，姜莱直奔地下一层。

「那位同学，这都放假了，你下负一层干何呀？」一个声线叫住了姜莱。

姜莱吓了一跳，假期竟然还有老师？回头看见叫住自己的是一位中年女老师，头发盘成一个发髻，精致又干练，一副金属框眼镜透出浓浓的学者气息。这个老师她见过，之前去张教授办公间承认错误时，这位女老师的办公桌就在张教授旁边。

姜莱一时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只能微微地说了声：「老师好，我，我……」

女老师看见姜莱拎着两大兜水果，和蔼地追问道：「这大夜晚的，一个人跑去地下一层，你不知道地下一层是停尸间吗？小姑娘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嗯，不错，不愧是医学生。」

姜莱大脑飞速运转，只能开始编谎，总不能告诉刘教授自己就是想停尸间找老院长啊。马上皱眉苦恼地出声道：「啊，老师，我，我解剖课挂科了，我本来想拎着水果求求张教授指导我一下，可是，张教授也不在啊。我就想，那就去找一人大体老师好好研究研究，对着书看，总能学恍然大悟！」说着，姜莱还不忘表现出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

女老师上下打量一番，慈爱地看着姜莱，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解剖学就是要对着大体老师学，可是像你这样敢自己一人人来停尸间的学生可不多了，好呀好呀，后生可畏啊。去吧，早点赶了回来。」

姜莱听到这个地方，如同听到了赦令一样，连忙摆手告别女老师。女老师望着姜莱跑下楼，消失在拐角，回身上楼去了。

姜莱四下张望，不知该去哪找大体老师，今天说什么也要把来老师找到，拉着来老师一起找老院长道歉。不道歉他休想投胎转世！

姜莱来到了停尸间，来老师就停在这个地方，礼貌地敲了敲停尸间的门，没人答应，但是姜莱分明听见里面热热闹闹地在讨论着何。姜莱不由得更大声地敲了敲门。

一人鬼魂穿门而出，很生气地冲着姜莱喊：「敲敲敲，敲何敲！你看我们谁像能给你开门的样子？」

姜莱被怼得哑口无言，此物鬼魂说道有道理啊。姜莱在鬼魂的怒瞪下，不好意思地推开门。这一推开，几只小白鼠在姜莱的脚下飞奔而过，姜莱吓得惊呼，还没来得及看清何东西跑了出去，又被好几个鬼魂穿身而过。盛夏的季节硬是冷的浑身颤栗。

再次看清停尸间，不由得被眼前的一切惊呆，停尸间里像是有两个空间，一人现实的空间，一人是鬼魂所处的空间，两个空间相互独立，却也互有交集。

只见两个老年人此刻正对弈象棋，有一方像是要输了，在旁边还围着些许，叽叽喳喳地指挥，把他气得够呛。

还有三个鬼魂躲在另一人角打扑克，激动的吵吵嚷嚷，而来老师就在其中。

姜莱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轻拉了拉来老师，来老师毫无感觉。姜莱只得轻声跟来老师打招呼：「来老师！来老师！别玩了，我有事找你！」

不等来老师反应过来，停尸间内业已寂静下来，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姜莱感受到恐慌如洪水般袭来，小心地转过头，想看看发生了何。

这一回头不要紧，她发现所有鬼魂都业已置于了手中的游戏，全都凑了过来，好奇地直直地盯着姜莱，看大家好奇的样子，仿佛姜莱才是鬼。

众鬼推出了一人年少一点的女鬼，像是叨咕着何年龄相仿什么的。女鬼看样打扮时尚，微微靠近，用手在姜莱眼前晃了晃，试探性地问：「嗨，你……能看见我？」

不等姜莱回答，来老师自豪地抢答到：「她自然能注意到，是我，用了这18年的功德给她换得阴阳眼。」

女鬼震惊地询问：「那，她，不惧怕吗？」

来老师大手一挥，「嗨！她才不害怕呢，她看见我这么热情鬼，开心都来不及！」

姜莱气的脸都有点扭曲，回头很恨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开心的！」可来老师像是没有听见，继续炫耀着自己是如何慧眼识珠，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中了姜莱，说得姜莱都快相信了。

几个教授模样的鬼魂听说了这一切，挤过来说：「小同学，我们也是你的老师啊，不只是大体老师，我们生前在此物学校任教啊！你帮我们好几个忙好不好！」

此刻的姜莱胸有成竹，自信满满地回答：「放心，我现在可会超度了，我现在就能够。」

几个老教授却连连摆手：「哪有哪有，我们不投胎，我们的研究还没做完呢，我们就是拜托你，帮我们找些许实验器材，我们一会给你列个清单，不着急！你个小姑娘，可以渐渐地搬给我。」

姜莱震惊到无语：「我，我去哪给你偷实验器材啊？」

几个老教授面面相觑，也觉着不太好办，但自己也没有办法，只是小声地说了句：「哪都行。」

姜莱哪里敢答应，只得说自己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不用的器材，找不到不许生气。可是面对这样的答复，显然老教授们已经心满意足。

姜莱羞愧难当地把自己挂科的事讲了一遍。老教授的鬼魂们纷纷表现出不满的神情。姜莱不得不再三解释，自己本来是能够考过的。

姜莱看众人有放过自己的意思，连忙询问老院长在哪，众人摇头，纷纷表示有刚刚还看见老院长了。

打扮时尚的女鬼看姜莱为难，便问道：「你找老院长干何呀？我们可以帮你传话。」

方才求姜莱最诚恳的教授，明显现在是最生气的，责备道：「你要是真的学得好，老院长给你错误答案，你也应该反应过来。」其余好几个教授一起点头表示赞同。

女鬼望着姜莱被这么多老师一起指责，不由得替姜莱辩解：「她才是大一，我一个博士，也会对权威产生盲从心理的，这样，你们考考她解剖题，看看她学得作何样，可不能考大二以后的学习内容啊！」

姜莱向女鬼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尽管随机考比期末考试还难，但起码自己好好复习过。

几个问题过后，老教授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不少。严肃地说道：「下不为例！」沉默了一下，显然内心极其纠结，又生硬地出声道：「记得器材！」说完就跑过去假装看方才的象棋残局。不等姜莱说什么，老教授又嘱咐一句：「把小白鼠抓回来，我们好几个老头子抓了好几天才抓来的！」

不仅如此好几个教授背地里嘲笑了一下刚刚的老教授，认真地告诉姜莱，二楼墙上挂着所有去世老教授的画像。鬼魂与自己的画像有着很强烈的联系。姜莱要是找不到院长，去老院长画像彼处解释清楚，老院长是听得到的。

姜莱欣喜若狂，拎起水果就往门外跑，刚刚跑出了停尸房，又想起了何，转身折回，恭敬地置于水果，只留了三个苹果准备带给老院长，然后深鞠一躬，微微关门离去。

象棋桌上，那最严厉的老教授用余光望着这一切，刚刚生气的神情业已全然缓和。

跑到一楼，姜莱又看见了方才的女老师。女老师拿着一串钥匙，站在库房门口，看起来左右为难的样子。姜莱躲不开，就抱着苹果跟礼貌地打招呼。女老师看见姜莱，跟前一亮，开心的说道：「你赶了回来了，这可太好了，这里有一麻袋的报废实验器材，都是试管容量瓶啥的，还有铁架台，太沉了，我前几天腰受伤了，搬不动。你帮我把这些扔了吧！」

姜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是心想事成吗？姜莱忍不住开心的答应下来，女老师说出了更让她开心的话：「你就坐电梯，把这些送到地下一层西北角就行，彼处有人定期收垃圾，放一楼太碍事了。对了，我姓刘，跟教你的张教授一人办公室的，等我看见张教授，我肯定好好夸你，这么懂事的孩子肯定好好培养，作何能挂科呢！」

姜莱不断地点头，赶紧回答道：「好的好的，谢谢刘老师！」

刘教授乐出了声：「傻孩子，你谢我干何，该我谢你，要不是我这腰疼的毛病犯了，也不好意思劳烦你。」

「哪里哪里！老师你太客气了，我这就过去！」

姜莱把苹果放到窗台上，拖着巨大无比的麻袋，坐着教师专用电梯到了地下一层。

当姜莱把实验器材送到2号停尸间时，好几个老教授激动得语无伦次：「这孩子办事效率太出人意料了，大有前途啊！」「是啊，是啊！」「比我当年学生都机灵懂事」

在众人的夸奖中，姜莱把挑剩下的器材打包送赶了回来西南角。美滋滋的取回苹果，直奔二楼的老院长照片。

来到老院长照片前，姜莱恭敬地摆好苹果，认真地承认错误，态度真诚，语气中透着卑微，希望老院长能原谅自己，嘴里念念有词：「院长，我会拿着我的补考成绩证明我的实力。我尽管不聪明，但是我也是努力了的！」

老院长新去世不久，姜莱一路走过一张张大照片，从未有过的认真地读了读已故教授的生平，还看见了那个拜托自己拿器材的老教授，果然，生前也是行业大神，癌症方面的专家。

「你卷子上的答案果然是老王给你的！」

姜莱猛回头，看见张教授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异样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