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闭眼打坐,面前摆放着两幅画。一幅中周格奋力杀敌,而另一幅,姜莱才方才变出宝剑。
这时,一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哮天挥手开门,见马湘站在门前。
见哮天开门,马湘跪地不起。拜了两拜,恳求道:「我知道,您并非凡人,您能收周格为徒,是小格的荣幸,我清楚这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我还是不得不再恳求您一件事。」
哮天闭目不语,没有说话。
马湘擦擦眼泪,恳切地说:「两个孩子要下地府,我本来应该陪着去,尽管这是修行人该有的担当,但孩子毕竟还小,还求您,帮忙照拂一下。」
马湘听恍然大悟了哮天的言外之意,强忍泪水回答:「我清楚这是逆天改命的事,神君自然不会允诺。我心中业已有了主意。」说完,深施一礼,便退出房间。
哮天转过头,皱眉追问道:「你求的是这个?周格和姜莱,我自然会找看。」
哮天望着关上的门,心中泛起悲悯。
此时画中发出一道白光,周格从画中返回,激动的向哮天行礼:「幸不辱命,徒儿业已能微微掌握师父教的剑法了。」望着周格略有澎湃的神情,哮天纠结着要不要告诉他马湘旋即要去做的事。
这时候姜莱也爬了出来。累的气喘吁吁,扶着桌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大喘气了很久终究说了一句:「累死了,这些妖精,太丑了!」
周格也觉得这些妖精跟自己见到的都不太一样,深以为然点点头。
哮天涨红了脸,抿起嘴成,咬牙说道:「我画的。」
周格愣在原地,姜莱反应迅速:「然而都特别的威武霸气!」
周格见状连忙点头附和。
哮天避开二人虚伪的眼光,看着窗外说:「你们法术学习的还能够,这就去地府吧。」
姜莱心有余悸的问:「那地府,也需要这么打架吗?」
哮天安慰道:「那倒不用,地府秩序森然,也不需要你们出手。」哮天想想没有何需要特殊交代,便让两人即刻起身去了地府。
两人来到周格的房间,坐在床上打坐,念起离魂咒语。不多时,两道生魂一同走了进去。
看守鬼门关的鬼差见惯了生魂,看见姜莱和周格很年少的样子,忍不住嘱咐一句:「鸡鸣之前依稀记得出来啊!」
看见这么热心的鬼差,姜莱和周格连声道谢。
迈入鬼界,姜莱一颗忐忑的心反而放下,不得不说,这个地方的鬼魂除了有些半透明,其余的跟生人无异,尤其经历了哮天天马行空的画卷,让姜莱对妖精的长相有了很大的包容度。
姜莱忍不住环顾四周,这个地方更像是古代的城市,虽然是夜晚,然而这里不见月光也不见星光,靠着散射光也能看清周围环境。况且没有一处房子有灯,看样子大家都不需要灯光。
阵阵阴风吹过,一对老年人擦肩而过,看样子老太太刚死没多久,老头此刻正热情的介绍着四周。
极远处的一对巨大的火焰极其醒目,姜莱遥遥相望,望着一对蓝颜色的火焰,感觉更加阴森恐怖。
周格也顺着姜莱的目光望着,给姜莱解释道:「那个就是鬼火,彼处理应是地府大门。」
姜莱皱眉,疑惑的问道:「这得堆多少磷啊,不能炸吗?」
周格笑出声,「用法术也可以造出鬼火的。」
「对对,这个地方是地府啊」姜莱点头同意。
既然要查生死簿,就一定要去地府,两个人望着鬼火的方向前进,倒也不会迷路。
沿途望着地府的风景,仿佛回到了古代和现代结合处,这个地方的鬼有的住古代房子,有的住现代别墅,还有人用着移动电话。
眼看着快到地府,路过一人房子时,传来了阵阵哭声。好在不是女鬼那么凄惨的声线。
但姜莱听的头皮发麻,幸亏不是女鬼,否则自己怕是会当场吓死。
周格看了一样哭声传来的地方,又看看鬼门关,迟疑了一下,径直走去哭泣的鬼魂身旁。
姜莱无可奈何只得跟着走过来,走近一看,姜莱恍然大悟了周格的用意,这个不是普通的鬼魂。只见他身穿鬼差的官服。姜莱心领神会,如果能卖鬼差一人人情,去查生死簿像是能容易些许。
所见的是此物鬼差把头插在了狗窝里,周格微微的轻拍趴在地上哭泣的鬼差,鬼差马上停止了哭声,接着哭声更大,哭喊道:「你们就笑话我吧,你们就欺负我吧,呜呜呜呜呜呜,我都习惯了,呜呜呜呜呜。」
周格认真的出声道:「鬼差大哥,我们是修行人,看你在这难过,想问问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
姜莱忍不住笑了出来,暗自思忖,这分明就是一点也没习惯啊。
鬼差的哭声戛然而止,停顿了半晌,问道:「你们是要带鬼魂还阳吗?我跟你讲,这不行,被阎王发现是要下地狱的」
周格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们就是想查一下生死簿。」
鬼差还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贯没有把头拔出来,动作很怪异,但是语气却生气起来:「想把名从生死簿上抹下去?想都别想,我们地府现在打架厉害着呢,我不怕你们,呜呜呜呜,我不怕,一点也不怕,啊啊啊啊啊啊。」
说着,鬼差业已不是哭泣,是嚎啕大哭了。
周格和姜莱觉着莫名其妙,周格耐心解释道,「我们就是想查个人,我不去看生死簿,您指个明路,告诉我谁能查就行。」
鬼差听了逐渐冷静,继续趴着,哽咽的问:「查一下就行?」
「对!」周格信誓旦旦的说。
「只有鬼王可以查,然而鬼王很不好说话。你要是先把我放出来,我能够帮你想办法。」
「放出来?」周格不解的问:「您是被什么困住了吗?」
鬼差生气的回答道:「你这是明知故问,你没看见我头被卡在狗窝里吗?」
鬼差的回答让周格更加不解,周格一时间不清楚作何问,姜莱直接追问道:「那狗窝的洞口很大啊,你拔不出来吗?」
说完心中暗暗想着,这得多大脑袋能卡狗窝上。
鬼差愤怒的回答:「我头大行吗?」
周格连忙点头称是,「行,自然行,那我们怎么帮你?拆了狗窝吗?主人会不会索赔啊,我们没带财物。」
鬼差不以为然的回答:「不用你们赔,我能用法力修复,你们就拆吧。」
周格和姜莱相视一下,一同走到狗窝前,叮叮当当的拆起了狗窝。姜莱满腹的疑问,悄声问道:「这鬼差靠不靠谱啊,谁正常人把头插狗窝里啊,再说了,这拔不出来咋进去的啊?」
周格示意姜莱不要说话,怕鬼差听见。两人加紧干活,终于拆开了狗窝。
鬼差艰难的爬了起来,揉着自己的腰,很酸痛的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格和姜莱终究看清了鬼差,此物鬼差的头,很大,很大。看面积至少有普通成年男人二倍那么大。
姜莱有些纠结,是二倍还是三倍呢。
这时鬼差侧过头,发现侧面看,鬼差的头是一条线,没错,整个脸是一张饼的样子。
周格来不及阻止,姜莱已经脱口而出:「饼饼!」
此物鬼差不是别人,正是谛听曾经提起过的那个,被孙悟空大闹地府时砸扁了头的鬼差,传说中的饼饼。
饼饼不可置信的望着姜莱,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哭声引来了其他鬼差,所见的是两个鬼差循声而至,看见大哭的饼饼,嘲笑的说道:「哈哈哈,饼饼你怎么出来了啊,狗窝好玩吗?」
饼饼强忍泪水,咬牙说道:「你们,欺人太甚,你等我做了鬼王。」
「哈哈哈哈哈」两个鬼差放声大笑,一脸瞧不起的样子,对饼饼说:「就你,还想当鬼王?你知不知道当鬼王需要抓一万个厉鬼,你要是能抓到厉鬼,你还能在这?哈哈哈哈,自不量力。」
姜莱看见饼饼受欺负的样子,忍不住帮腔道:「饼,啊不,这位鬼差大哥可厉害了呢,他的事迹,地藏菩萨都清楚,地藏菩萨都说看好他呢。」
所有鬼差,包括饼饼在内,都是一愣,两个鬼差不信,翻着白眼出声道:「地藏王菩萨能清楚他,你可拉倒吧,你清楚他为啥叫饼饼吗?」
饼饼听了,羞愧的低下了头。
「我知道啊」姜莱底气十足的回答,「当年被孙悟空打的,我知道,当时不少人都跑了,而这位鬼差,勇敢的迎战,虽然法力不及孙悟空,但是光就是这份魄力,就超过了很多人。」
两个鬼差被说的哑口无言,是啊,当年孙悟空把地府搅得天翻地覆,大家都做鸟兽散,那时候敢直面孙悟空的人,的确不多。
沉默半晌,两个鬼差深施一礼,对饼饼赔礼道:「我二人糊涂,请饼大哥见谅。」
姜莱心中又有些不满,既然道歉,还喊外号,太没诚意了。
饼饼颤声说:「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清楚了我的付出,不要紧,我不怪你们!」
谁知饼饼感动的流出了泪水,泪水在他巨大的脸上滑了很久才落地,多少有些搞笑。
两个鬼差看饼饼大度的样子,惭愧的低下头,默默的退下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着两位鬼差走远,饼饼澎湃的问姜莱:「你是怎么知道我当你的英勇事迹的!」
姜莱尴尬的笑笑:「我编的啊。」眼望着饼饼的眼神开始转向灰心,姜莱连忙挽回道:「然而,我师父提起过你,说当时孙悟空很凶残,连他都吓得飞奔回地藏菩萨身旁。所以,你不敌孙悟空很正常的。」
饼饼歪着头问:「你师父?」
姜莱挺起胸脯,是时候亮出自己身份了,「没错,我师父,谛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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