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集体倒戈相向

「此物野猪肉不错，再给我烤上几串，蛇肉等会切一些煮蛇羹，不仅如此的分发下去，让兄弟们都吃点，这可是灵兽的血肉，大补之物，平常可吃不着。」

「多谢勾大人！」衙门捕快齐齐拱手表示感谢，脸上挂满了笑容。

若不是满身血污，朱天舒甚至以为外面在举办篝火晚会。

一人身穿犀牛补子服的年轻官员坐在众人中间，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竹签，脸上挂满了笑容。

朱天舒注意到，吴师爷和顾东林都赔着笑，站在一旁，好生殷勤之态。

勾文俊察觉到了朱天舒的目光，回转过身来，由上至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只因朱天舒此时披头散发、脏乱不堪的模样，憋不住笑，有些捧腹。

「这位就是京都闻名的朱大人吧。」

他说的闻名，明眼人一听就清楚是嘲讽，以朱天舒九品官员，且未转正的级别，断然不会被京都府所知。

能够产生如此知名效应，大抵是他之前干的风流事，传到京都成为了笑柄。

郭捕快听到这话，有些不解的看了顾东林一眼，却发现他的目光根本不在这边，只是朝着勾文俊一脸讨好之色。

顾东林连连点头，「回禀勾大人，现在平江县的案子都是朱大人在处理，我们无权过问。」

他心中有些愠怒，但更多的是可笑。

或许顾东林在某些时候表现出了一个当官该有的正义和奋不顾身，但这都是为官者基本。

不能只因一人坏人忽然向善就无视他犯下的所有过错，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偶尔心血来潮的使命感，不过是良心发现而已。

跟前的顾东林，才是真实的顾东林。

朱天舒波澜不惊，倒是有些讶异上面竟然能够派下一位正七品武官，看来平江县发生的事情，业已引起了重视。

「我这几日星夜兼程，生怕耽误了大事，所以提前一夜就到了，没不由得想到还是慢了一步。」勾文俊收敛起面上的笑容，随意抹了抹流油的嘴，在官服上擦了擦手。

烤肉上油脂在烈火的熏烤下散发出迷人的香气，柳如之双眼泛红，攥紧了粉拳，低垂着头站在一旁，不清楚在想些何。

只不过朱天舒清楚，她大概是因为尸体被破坏，无法查案吧。

真是个愚蠢的女人，他摇头苦笑。

「朱大人，听说这次剥皮案一共死了十四人，死者皆是平江县县民？」勾文俊的双眼在火光下散发出如狼一般的凶狠。

「勾大人，应该是十三人，第一人——」

「聒噪！」

响亮的耳光声在夜色里清晰作响，郭捕快的身体连连后退，白皙的面颊上一个红润的手掌印分外醒目。

「十三，十四，这很重要吗？」勾文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而后他面上又挂上了笑容，转头看向朱天舒，「对不对，朱大人？」

无人吭声，只有邢捕头有些同情的看了郭捕快一眼，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

这个时候，你插什么嘴啊。

朱天舒点了点头，波澜不惊，像是刚刚那一幕并未发生。

「平江县一共有多少县民，吴师爷。」

「一共九千七百三十六人，加上死去的十四人，统共是——」

「九千七百五十人。」勾文俊打断了他的话。

朱天舒哑然，「勾大人想说何不妨明说，我脑子不好，经不起折腾。」

「呵呵。」勾文俊冷笑出声。

他朝前迈出几步，瘦削的身体蕴含着爆炸的力气，平整的泥石板竟然发出咔嚓之声，若是昼间，定然能清晰看见上面布满了蜘蛛网似的密密麻麻的细纹。

「朱大人是不是认为，以平江县这么大的人口基数，死了十四人，算不得何？」

「不过也对，这么庞大的凶兽出现在平江县，才死了这么几个民众，芝麻点大小的事情，的确不足挂齿。」

他兀自点了点头，忽然又道，「听说朱大人这几日去了甄庆楼，还接了花魁和情人到大理寺，这件事不清楚是不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顾东林开口道。

「那圈养灵兽的事情也是真的？」

「大人明察秋毫。」

两人一唱一和，倒颇有些默契。

「我就欣赏朱大人这种为官者作风，真诚坦然，两袖清风。」他满嘴赞叹，接着大笑出声，直到笑出了眼泪，笑弯了腰。

「拿下！」

一声厉喝同样出自他的嘴，话音刚落，两名捕快闻声而动，下一刻便抽刀架在了朱天舒脖子上。

刀光如水，映照出他满脸的胡渣。

这几日查案，他根本没有时间打理，但就外貌而言，根本不像个当官的，反而有些神似陈三这等流浪汉。

「我这次带大理寺卿口谕而来，问罪朱天舒，全权接管平江县大小事务，顾大人可有什么意见？」勾文俊声线浑厚，字正腔圆。

「没有没有，勾大人尽管行事，无妨。」他赶忙道。

心里却是舒了一口气，长久的压力也一并倾泻而出，事情虽未被解决，但显然，他不用背锅了。

一下子，好像年轻了十岁，腰杆子也挺得笔直。

「那还请朱大人移步牢房，等我将案子解决了，就跟有礼了好叙一叙，顺便问候一下那十四位无辜死难者。」

「带走！」

他雷厉风行，瞬息之间便树立了自己的形象，展露了威严。

柳如之抬起头来看了朱天舒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身子像是往前迈出了一步，只不过，最后还是退了回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天舒只当是眼睛使用过度造成的后遗症，他并未反抗，就这样任由两名捕快带了下去。

邢捕头见机行事，赶忙趁着没人注意，拉扯着失落落魄的郭捕快混入了人群，几息之后，又陷入了沉寂。

「其实这种事情，处理起来并不复杂。」勾文俊面上再度挂满了笑容，「朱大人，是时候全城戒严了。」

「可是，这还是夜里，许多人还在睡觉。」

「难道你想让他们连作何死的都不清楚吗？」勾文俊瞪了他一眼，吓得顾东林有些哆嗦。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年少人像是一头蛰伏的狮子，随时都会咬人，赶忙道，「还不快去，都站着干嘛！」

「遵命！」捕快们齐齐应声，四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