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第十五位被害者

这一夜，注定是不太平的。

全城的捕快都出动了，就连顾东林和吴师爷，都穿着官服，挨家挨户的搜查。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半夜敲门，不清楚老子在办正事吗？诶，顾大人，您作何来了？」一脸怒意的肉荣公子瞬间乖巧地跟小绵羊一样。

「你这大夜晚的不睡觉在忙何呢？」吴师爷板着脸，就要进屋。

「诶诶，吴师爷，你不会姓王吧？」

「我姓吴，不姓王。赶紧让开，要是耽误了衙门办事，小心让你牢底坐穿！」

「不，不是！」肉荣公子说话急了，就有些结巴，「你说能干嘛，这种事情吴师爷不清楚，顾大人应该清楚吧，我可是听说您的小妾美艳冠绝群芳啊。」

他腆着脸，一脸猥琐样，搞得顾东林都有些脸颊发烫，不好意思。

「现在是特殊时期，不管什么原因，今日你都要打开门让我们进去。」吴师爷尽管心知肚明猪肉荣做的那档子勾栏事，但命令在，不得不查。

「那好吧，媳妇，把衣服穿起来，披紧实喽，别冻着了。」肉荣公子朝着屋内说了一声，便听到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顾大人听得真切，有些触景生情、睹物思人，怀念起小妾体贴温暖的怀抱，心中意动。

「吴师爷，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顾大人，我这一个人，顶不住啊。」

吴师爷心里暗骂一声，娘西皮的，我想说的，被你抢先了。

「顶得了。」

「顶不了。」

「顶不了也得给我顶！就这样，我先走了。」顾东林回身离去，头也不回。

「顾大人，这衣服都穿好了，您这是查...还是不查啊。」

「查个屁，你自己望着办吧，我也走了。」吴师爷朝着与顾东林相反的方向，也回身离去，头也不回。

肉荣公子在寒风中被冻得有些呆滞，吸了吸鼻涕，半晌才弱弱出声。

「这特么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相公，赶紧进来，今天的账还没对完呢。」

肉荣公子赶忙缩身进了屋内，他抄起一支笔，拿起方才放在桌上的记账簿，躲进被窝里，就着微弱的月光，继续算道，「柳姑娘，三斤猪头肉，共计一两五财物......」

这边顾东林和吴师爷打了退堂鼓，回家睡大觉了，那边，邢捕头和郭捕快还在挨家挨户的搜查。

转眼就到了后半夜，两人搜查得差不多了，在昏黑的街头走着。

「小郭啊，你也不用太在意，勾大人毕竟是新上任的官，需要立个威，绝对不是在针对你。」邢捕头宽慰道，他有些担忧。

「这年头，出门在外，都是为了讨生活。大丈夫能伸能缩，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就误了终生啊。」

「刑老大，是能屈能伸。」郭捕快提醒道。

「好的，你说得对。」郭捕快咧嘴笑了笑，一把搂住他的肩头，「我就清楚你小子，没那么容易受打击，脸还疼吗？」

「有点，不过好多了。」

「那就好，你未来还是要娶媳妇的，不能毁了容，到时候谁看得上。」

郭捕快不置可否，他低着头数着步子，忽然问道：「刑老大，你说那具白骨，是不是平江县人氏？」

「唉」，听到这话，邢捕头又是一阵头疼，「这种事情，只有问阎王爷了，等何时候我两腿一蹬，下去了之后托梦给你吧。」

「不是，我不是此物意思。」郭捕快连连摇头，「我只是在想，要是他是平江县人，那死去的便有十四位县民了。但平江县又只有十三个县民失踪，那么活着的那位，到底还是不是人呢？」

简简单单的逻辑仿佛洪钟大吕，直接敲击在了邢捕头心上，他细细思考，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寒。

「不会这么诡异吧，要真是这样，难道这九千多的县民中，还有妖怪存在？」

「说不准，但朱大人肯定不由得想到了，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的话，我相信他能够查出真凶。」

郭捕快语气笃定，眼神中散发出炙热的光。

邢捕头看得有些发愣，他只觉着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对了，自己之前跟着上任县令办案的时候，也是带着这般热忱，可惜那次案件太过凶险，县令自己都栽在里面了。

「这样吧，你找个时间去一趟牢房，给朱大人送点吃的。」

「这，不好吧，勾大人可还在呢，到时候被他发现你岂不是要受罚？」郭捕快有些忸怩。

「听我的，勾文俊现在还在外面查案呢，何时候能赶了回来都不知道。再说了，你又不是何重要人物，他不会一贯盯着你的。」

「但是，他会一直盯着朱大人，你理应也清楚，顾大人这次摆明了要让朱大人背锅的。」

他尽管反应有些迟钝，但脑子还算灵光，此物时候去找朱天舒，无论是对人对己，都不是什么好事。

「刑老大，你就别忧心了，朱大人没那么脆弱，他本事可大着呢。」

「他能有啥本事，一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而已，要不是柳大人跟在身旁保护他，估计他现在已经是第十五具躺在验尸房的尸体了。」邢捕头撇了撇嘴。

他倒不是对朱天舒有意见，只是觉得一人男人，需要顶天立地，靠着女人保护查案，总有些让人说不出来的别扭。

郭捕快正想解释何，忽然听到呼救声。

「救命！救命！」

他立时警觉，邢捕头也是瞬间进入警备状态。

「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那边！」郭捕快出手指，指向右前方一条深黑狭窄的小巷子。

两人迈着大步，几息之间便来到了这条巷子，想象中的恐怖场景并未发生。

只有一个女人，捂着脖子跪坐在地上，身上已被鲜血染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赶紧快步走上前去，发现女人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除了颈部有一人伤口外，身上并无大碍。

「还能走吗？」他出手来搀扶着女子。

女人借力站了起来，冲着两人点了点头，「谢谢两位官大人。」

「还是不要说话了，跟我们去县衙吧，那里有大夫，先去包扎一下伤口。」邢捕头接过女子的手臂，搀扶着，转头看向郭捕快。

「你去查探一下周遭，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或者凶手留下的犯罪痕迹。」

「那我走了，你们小心。」郭捕快点了点头，朝着狭窄的巷子，快步迈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