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不在场的受害者

朱天舒望着那伸过来的手，指甲比一般女人还要长，足足有三公分，里面还嵌入了漆黑的泥，上面还有点点液体。

蟑螂的半截尸体露出黄褐色的内脏，触手一弹一弹，明显还没有死透。

朱天舒回想起他方才吮吸手指的模样，内脏就不由得翻滚起来。

「谁来救救我？」他发自内心的呼喊。

「咚咚！」

踏步声忽然传来，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撇开老头的手，跑向牢门。

一人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这种情况下相遇，他着实高兴不起来。

柳如之皱了皱眉头，望着跟前蓬头垢面的朱天舒，心里头升起一种不知名的负罪感。

「你作何来了？」

朱天舒往后退了几步，不想让身上的污秽沾染到柳如之。

「到饭点了，我来给你送饭。」

她果真拎着一个食盒。

看着她伸出手就要打开牢门进来，朱天舒叹了口气，「柳大人，你不理应来的。」

此物时候出现在牢里，无论是对谁而言，都不是好事。

「小伙子，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这么好的姑娘，送上门你还能拒绝不成？」老头苦口婆心地教育道，「现在这个世道，讨个媳妇比考个状元还难，你这般不解风情，难道准备以后打一辈子光棍？」

「臭老头，再乱说话，我撕了你的嘴！」柳如之呵斥道。

「嘿嘿，老头我不说，老头我不说，」他打着哈哈，一点也不生气。

这些小年轻，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只不过你送饭来的确有些多此一举，我已经准备了上好的佳肴款待这位小兄弟，在这里有我罩着，你全然可以放心。」

「别，无功不受禄，这么好吃的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朱天舒赶忙道。

他没有伸手去接柳如之递过来的食盒，「放在地上吧。」

柳如之顿了顿，想要上前，却还是没有迈出步子，弯下腰，将食盒放在地面。

听着这让人头皮发麻的声线，朱天舒饱受煎熬。

老头也不逼迫朱天舒，这么好有营养的东西，他本来就舍不得让出去，见到朱天舒有东西吃了，赶忙一口吞下那蟑螂的半截尸体，嚼得汁水飞溅，津津有味。

不过他的身体倒是很老实，两腿一弯一屁股坐在了地面。

「小家伙，我跟你说，这牢饭啊，全是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饭也是艘的，菜也就只有一些苦涩难嚼的野菜，吃一顿，能拉好几天。」

「没事，我乐意。」

朱天舒恨不得堵上他的嘴，然而并没有此物能力。

打开食盒，注意到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酱香的猪头肉，朱天舒呆住了。

「这不会是你做的吧？」

且不说这味道，便是这卖相，全然能够跟些许酒店的大厨媲美。

柳如之轻轻微微颔首，并未说话，只不过她心里肯定是开心的。

「吃点野菜也能让你这么开心，果真爱情使人盲目啊。」老头感感叹道。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经历，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之后过了不少年，但那种青涩纯真的感觉，一直是他最美好的回忆。

「你要不要来点？」朱天舒客气道，塞了一块肥嫩适中的肉到嘴里。

一瞬间，他只觉着自己不着寸缕在两个光洁白嫩的猪鼻子里进进出出，拥抱着神圣温暖的光，幸福之色溢于言表。

这味道，绝了！

他一块又一块地往嘴里送，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旁边的老头终究看出来不对劲。

野菜不是长条吗，怎么还是一块一块的？

况且这味道，作何感觉有肉香味在里面？

肉？！

这可是传说之中的无上珍品，他在牢里这么多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啃上一块带着些肉沫的龙骨，那已是莫大的幸福！

等他来到近前一看，立时傻眼了。

兜里的蟑螂瞬间就不香了。

「我靠，你这兔崽子，竟然有肉吃！」他只觉得喉咙里干涩难忍，仅有的一点理智让他没有立刻扑上去，给他留有最后的体面。

「我只吃一半，剩下的都是你的。」朱天舒大大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