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残留的人性

「这并不是你的心里话。」朱天舒一语道破。

「你既然能跟动物成为好朋友，那么同样意味着你在心里，已经将它当成了人来看待。」

「你了解那么多关于狗的事情，清楚它的想法，甚至道出了它的梦想，说明你不止一次，为它做过一些事情，包括如何化形。」

「哪怕只是赝品。」

高员外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朱天舒，「你到底是何人？」

「一人小小的大理寺管事而已，不对，现在跟你一样，也只是个囚犯。」朱天舒自嘲道。

「你我皆是自身难保，就不要去想那些生存以外的事情了。」他再度靠在了草垛上，「生命只有一次，没有重来的机会。」

我这不就是重来吗？朱天舒心里道。

「活着就要有活着的价值，要是跟苍蝇一样的活着，也是你的梦想，那么我再多言，也无济于事。」

他放弃了劝说，只是随意道，「柳大人，今日距离我入狱过了多久？」

柳如之有些不解，这跟破案有关系吗？

只不过她还是如实道，「业已两天了。」

「差点忘了，明天我便要宴请何兄，到时候我得做一大桌子好菜，再也不能像之前那么仓促。」他撇了撇嘴，「一份简单的地灵根炖鸡，才让你从筑基境的修为突破到觉慧境，我有罪啊。」

本来还摇摆不定的高员外听到这话，仿佛屁股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整个人都精神了。

「你会做鸡？而且还是那种能让人突破修为的鸡？」

「你才做鸡，你全家都做鸡！」朱天舒开口训斥道，「你最好不要用鸡来侮辱我，这种菜系，于我而言，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根本无须费力。柳大人，你说是否？」

柳如之被他这话语逗得有些想笑，关键是还真的起了作用，让这千年缩头老乌龟心动了。

她供认不讳，「你说的不准确，理应是觉慧境后期，我近几日觉着瓶颈有些松动，想必吃完次日那一顿，神通境应该稳了，就是不清楚能够提升到真元境。」

「你们当修炼是买大白菜吗？一口一个境界，你可知道我为了苦修到神通境，废了多少力气？」高员外觉着他们在信口开河，气愤不过，「况且这种快速的提升，不过是饮鸩止渴，虚浮得很，指不定哪天就掉下来了。」

「唉，我跟你这种井底之蛙真的没有共同话题。」朱天舒叹了口气，「你可听说过百年地灵根？」

「百年地灵根？！」

高员外咂了咂嘴巴，「你方才说的地灵根炖老母鸡，不会用的是百年的地灵根吧？」

「不然你以为我会用些许低档货吗？」朱天舒冷笑出声，「忘了跟你说，百年的地灵根我家里还有一麻袋。」

高员外只觉着自己仿佛在听仙人说书，不由得倒吸了一口臭气。

他忽然又似想到了何，叹息道，「不过还是有些可惜了，百年地灵根用来炖老母鸡这种俗货，两者天差地别，无法完美交相辉映，发挥出食材隐藏在最深处的精华，当真是暴殄天物啊。」

「可惜，可惜！」他仰天长叹，好似那地灵根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放心，我用的老母鸡也是百上了年纪母鸡。」朱天舒撇了撇嘴，「不过我很好奇，这跟你又没有关系，你叹息个屁啊。」

「你根本不懂，对了，你们谁吃过那玩意儿？你方才说她吃过，我听到了。」高员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腆着老脸凑到柳如之身旁。

「这位是柳姑娘吧，果真是花容月貌，绝世佳人啊。」

「老乞丐，离我远点，你身上都馊了。」柳如之缩了缩身子，往后退了退。

「我求你点事，也不需要你费力，相反你还会很舒服。」

朱天舒听到高员外这话，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眯着眼睛嘴角不由得上扬。

「何事？如果是那种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属于任何一人男人。」柳如之淡声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那种人吗？」高员外站直身体，咧开一口黑牙，以表正直。

「是这样的，你看你下次方便的时候，能不能告知我一下。」他轻拍胸脯，「你放心，我只吃一小口，尝一下味道。」

「滚！」柳如之一脚踹出，身上气息如云龙翻滚。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方才那一脚，用了十成的功力，足以将一块花岗岩踢得粉碎!

高员外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早就走了了之前的位置，感受到觉慧境后期的力场，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天哥，现在天下大乱，我等若是再不出手，恐怕百姓危矣！」

「你想通了？」朱天舒看着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之色，情绪平静的有些异常。

「想通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高员外义正言辞，「对了，你自己做的饭自己肯定也尝过了。在这之前，你能不能让我舔一下？」

「莫挨老子！」

一道比之前浩荡数十倍的气息轰然爆炸，整个地牢摇摇欲坠。

......

雨势开始渐渐不受控制，巡查的事情依旧进行。

除了县城城门口加大了管控力度之外，所有县民也被挨家挨户宣讲到位，整个平江县全城戒严。

刘广义的包子铺关门了，他得知女儿受伤的消息，第一时间赶到了县衙。

只不过将女儿领回家后，刘青的脸色开始显现出一股病态的苍白，红润饱满的嘴唇看不到一些血色。

好在刘青只是受了轻伤，他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女儿，你没事吧？」刘广义摸了摸刘青的额头，正常温度，并没有发烧的迹象。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刘青细声道。

可能是只因惊吓过度，事情过去之后，她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一股强烈的睡意萦绕在她心头。

「那你先休息吧，水给你放在台面上，有什么事情及时叫我，我就在隔壁。」

「好的。」

刘广义推门出去，轻声把门掩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并未意识到，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正围绕着她女儿，悄无声息的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