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小事,居然也能让勾陈帝君亲来,真是受宠若惊。」
外有五岳君神封锁,内有天蓬勾陈,若是几方能够合力,浪子羽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更省事些。
浪子羽微笑言,摆弄了下衣角,施了一躬,佯装做惊诧样,连个傻子都骗不了的演技。
「你这大名,我也早有耳闻,何况天蓬大元帅都能来得,本君如何来不得了。」
勾陈的傲是内敛的,也是谦恭有礼,不急不躁,就算面对浪子羽,也是礼貌的很,不着一丝烟火,更不带敌意。
天蓬道:「这好像不是你上宫差事吧。」
勾陈道:「这也不是斗府差事,如何你来的,本君就来不得了。」
天蓬道:「本帅是无可奈何一脚踩了进去,推脱不得,你又何必呢,不值得。」
勾陈道:「本君是来看笑话的。」
天蓬道:「看谁的笑话。」
勾陈道:「堂堂天蓬大元帅的笑话,本君若不来亲见,定是憾事,看你还有何颜面执掌斗府。」
天蓬道:「呵呵,本帅有何笑话可看,你怕要白来一趟了。」
勾陈道:「不白来,旋即就能注意到。」
天蓬道:「傲气不但是你的优点,还是你的缺点,你既然业已破府而出,另立门户了,又何必还要纠缠不放。」
勾陈道:「自从雷神之后,斗府已然是天界诸府司之首,可如今看看,在你带领数百年来,成了何样,早已泯然与众了,三界谁还知斗府威严,那是能独镇天外天的斗府。」
勾陈道:「所以本君要来证明,本君才是对的,让老姆清楚,她也曾错过本君强过于你。」
天蓬道:「你太偏激了,事事争先,些许浮名虚誉,就算挣得又能如何。」
勾陈天蓬倒是争论不休,这才是浪子羽期待的,否则早能够自缚两手,待毙了。
谁也说不服谁,勾陈太傲了,连天帝都不服,只服斗姆,他只败于斗姆手中。
众生熙熙攘攘,争权夺利,追寻力量,追根到底,也就为了名之一字,勾陈倒也不算错,可善战者无赫赫功名,天蓬也无错。
「唉,你就这般好强,是以本帅才是斗府元帅。」
天蓬叹了口气,他们当年也曾并肩作战过,也曾称兄道弟,如今却是这般场景,是谁的错。
勾陈永远不知,就因他争强好胜,就因他太傲了,老姆才不选他,论及才情,他天蓬真不如勾陈。
勾陈能够开疆拓土,能征善战,适合乱世,天蓬看似不羁,却心性淡泊,才能守住家业,斗府已经够大,够强了,不能在强下去了。
天帝就算再宽厚,也容不得。
「道不同不相为谋,如今本君也只想证明,不为其他,想让三界看看,到底是你天蓬强,还是我勾陈更胜一筹。」
勾陈还是傲气的,心中是傲的,不是他看不恍然大悟,心中也了然的很,或许斗姆的选择是对的。
但他就是不服,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权势,才与天蓬闹翻,却没人知道他的心,他的傲,他的任性。
不是为了权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认同,或许斗姆是对的,他心中明白,但他就是想要证明,只为了争一个认同,不是天下人,只是斗姆。
他有他的倔强,有他的傲,他不能让天蓬压在头上,是以他也可以变得任性。
勾陈道:「我想看你输,至少要赢一局。」
不在以本君自居,他与天蓬并无私怨,相仿交情不错。
天蓬道:「出了五尊,谁能让我输。」
天蓬也不在自称为帅,都只为了一口气而已。
勾陈道:「今日你输定了。」
天蓬道:「你太自信了。」
勾陈道:「你一定会输的,因为你的对手是浪子羽,你赢不了。」
天蓬道:「所以呢。」
勾陈道:「你输了,随后我在赢了浪子羽,就能证明了。」
天蓬道:「你比我强。」
勾陈道:「我不比你强,虽然没有真正斗过,但你我实力相仿。」
天蓬道:「那为何你能胜,我就输定了。」
勾陈道:「只因你是天蓬,能让老姆将斗府交付的天蓬元帅,所以你今天一定会输给浪子羽。」
天蓬道:「何必呢。」
勾陈道:「只为一口气。」
勾陈也低下了头,就算低着头,也能让人觉出的他傲,他的疯狂。
为这一口气,勾陈也是付出了取多,带着叛逆的帽子,让三界耻笑也不怨。
「老弟,这一战我输了,原本还想废些力气,勾陈这厮既然来了,也就不必了,算随了他的心意。」
天蓬也叹了口气,对着浪子羽道,承认他输了,他是斗府元帅,威名赫赫,承担的也是斗府威名,不理应服输的,但他就认了,没有一丝挣扎。
勾陈却也高兴不起来,这才老姆选的斗府元帅,他永远做不到天蓬这般,有些事是天生的,他不能弯下腰来。
天蓬原本就没想赢,他也不能赢,只因他是斗府元帅,不能当了棋子,原本还想废些手脚,能堵住天后的嘴,如今也不必了。
为了勾陈,他也想傲一回,也想争口气,何必在做戏给人看,就这般故意,谁又能奈他何。
天后也只能暗自咬牙切齿,将银牙咬碎,这是羞辱,在揭去她的面皮,就算明知天蓬另有心思,也想不到他竟然如此不做修饰,赤条条的在打她的脸。
「感谢。」
浪子羽是真心实意的,就算天蓬也是另有心思,但他也定要感激,天蓬此来就是为了丢脸,为了让人耻笑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文曲也不好说话,斗府从不要面子,要的只是情谊,天猷更不好插话,这不是他能置喙的,今日的天蓬让他怕,他不想死。
「期望你能胜过我。」
勾陈尽管傲气依旧,但语气也变软了,到这一刻,输赢已经不重要了,他能赢,也能输。
是对,是错,也不重要了。
他只是想要证明,能够是他对,也可以是他错。
浪子羽袖袍蓦然无故鼓起,皱着眉头,将人放了出来。
是务相与盐阳,在浪子羽袖中,他们也能注意到,听到,场中的一切。
他们也想做些了结,更想看看故友。
他们没笑却灿然如花。
他们的手都是执着的,就算虚无也无法阻挡。
一切都如过家家般,明明是对立的,却给不了人一丝剑拔弩张的感觉。
只有五岳君神是仰着头,脸色是难看的,气势汹汹。
天猷心中憋闷,却无法表达,并无私怨,他不想搭上自己,黑着脸,站着。
商羊慈和的看着跟前的妲娥,业已不再理会旁事了。
勾陈的身后方,站着五个泥塑,不发一言,只紧紧跟着。
妲娥就算隔着商羊,也能看着浪子羽,不想走了视线。
没有人发出煞气,一派平和。
务相和盐阳的现身,有人蠢蠢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