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年之约

寒风呼啸而过，将积在树枝上的雪吹落，沧溟谷的苦修场上众弟子都在练剑。洛尘独自一人躲在了沧溟谷林中的一颗松树下，树枝上的雪掉在他的头顶，他也不去抖落，他的头发上业已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他背靠着松树坐在积雪上，将巫寒送给他的剑插在一旁的雪堆里，垂着头，显得有些失落。眼望着过几日就是他与巫寒的一年之约，如以洛尘现在的状况与巫寒比试，结果毫无悬念，他必输无疑。

洛尘不仅是不想输给巫寒成为小师弟，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输给自己，这一年时间以来，他从未懈怠过，每一日都在认真的修炼，剑术也好，意念也罢，皆是如此，可他却未曾想到回事这般结局，付出了那么多，收获却如此甚微！他有些恨自己，恨自己作何会就学不会，想着想着他开始懊恼起来，从雪堆上站了起来，用拳头用力地打在了松树上，鲜血从破了的皮肤中渐渐地渗出，他也感觉不到疼痛。一顿发泄过后，他又对着天际大喊一声，松树上的积雪自上而下掉进了他的嘴里，然后「咕咚」一声吞了进去。吞下积雪以后，他清了清嗓子，又坐到了地面的积雪上。

可就在这时，巫寒从一旁的雪地里走了过来，她先是将洛尘插在雪堆里剑拔了出来，然后走到洛尘身旁，一边将剑递给洛尘，一面出声道：「不要灰心，你一定能行的！不要难过了，我们一起去练剑吧！」

洛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没有伸手去接巫寒递过来的剑，迟疑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没有难过，我只是想荒村了，想我的爹爹和娘亲了，还有外公和妹妹，不知道现在娘亲和妹妹过的作何样了。我本是想跟着师父来沧溟谷学好本事，随后去找娘亲和妹妹，可是现在一年过去了，我何都没有学会，我恨我自己！」

巫寒将自己的剑和洛尘的剑一并插在了雪堆里，随后说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学好本事，找到娘亲和妹妹的！等我们都长大了，我陪你一起去找你的娘亲和妹妹好不好？」

洛尘侧过头来瞅了瞅巫寒，微微微微颔首，道：「好！谢谢你！」

洛尘话落，所见的是巫寒伸出了小手指，随后出声道：「我们是好朋友，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了！来，我们拉钩，等长大以后，我就陪着你一起去找你的娘亲和妹妹！」洛尘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样简单的约定让洛尘的心里面顿时生起一股暖流。从这一刻起，洛尘与巫寒之间的那份情便落地生根了，至于今后这份情会开出何样的花，结出何样的果就不得而知了！

约定之后，洛尘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随后巫寒却又显得有些失落起来。洛尘见状，问道：「你作何了？后悔了么？」

巫寒微微摇头叹息，答道：「我作何可能会后悔呢，只是...只是刚才听你说起想娘亲和爹爹了，我蓦然间也很想他们了，但我现在连他们在哪儿都不知道，甚至...甚至都快忘记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洛尘听后继续追问道：「那你的爹爹和娘亲为何要把你留在沧溟谷呢，难道他们就不想你吗？」

巫寒迟疑了不一会，答：「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他们送到了这里，当时娘亲跟我说他们要出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做完事情就会回来接我，然而我在这个地方一呆就是数年，他们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有时候我会去问大师父，然而他也不肯告诉我当初究竟发生了何！」

洛尘拉着巫寒被冻的发红的小手站了起来，道：「等我们长大以后，一面去寻找我的娘亲和妹妹，一面去寻找你的娘亲和爹爹，你看作何样？」

巫寒伸手去将洛尘头顶上的积雪擦掉，然后才答道：「一言为定，拉钩钩，一百年，不许变！」两个本应该呆在父母身旁的孩子却只因种种事情走了了他们，来到了这沧溟谷之中修炼，他们的相遇也许是上天注定，他们对彼此不幸的命运感到怜惜，他们都想成为彼此的保护伞，然而数年以后，他们的命运还会不会有所交集，谁也不清楚！

修炼场上，洛尘与巫寒两人持剑而立，雪花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像极了一只手在轻抚他们。洛尘的嘴角忽然间露出一丝微笑，然后说道：「今日你不必手下留情，有多大的本事都使出来，让我输的心服口服！」

一年之约如期而至，溟塔的苦修场上围满了人群，洛尘和巫寒的比试即将开始。原本巫寒是想将他们的比试延后，但却被洛尘一口否决了。巫寒心知现在的洛尘不是自己的对手，为了不让洛尘难堪，她提出私下与洛尘比试，这样即便是输了，也没有那么多人看见。可洛尘却不领她的好，还直言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比试，说自己不是一人输不起的人。因此，今日的比试才搞的那么隆重，沧溟谷几乎所有的人都到场了！

巫寒瞅了瞅手中的剑，道：「今日我只与你比试剑术，谁的剑术高，谁就能赢得这场比试，你看如何？」

洛尘摊了摊手，继续说道：「除了剑术，其他的我也不会！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话落，两人便在雪花的陪同下，开始了这场比试。

站在苦修场边上的严宗看着两人幼稚的剑术，向一旁的青剑老人出声道：「这孩子还真是倔强的很，明清楚自己的实力远不如巫寒，却还要按时赴约，还要让沧溟谷所有的人来注意到他输，真不清楚他是作何想的！」

青剑老人摸了摸发白的胡须，淡淡的笑道：「这孩子的确倔强的很，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输掉这场比试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有的时候，输得彻底，才能绝处逢生，才能激发他的潜力！」

严宗沉沉地的吸了一口气，继续出声道：「没想到这孩子竟能不由得想到这样的办法来逼自己，不错，不错啊！希望他能通过这场注定失败的比试当中收获些许东西！」

洛尘的剑术尽管显得有些无力，但他每一次出剑的迅捷还算快，再加上巫寒本来就在让着他，因此在比试当中，洛尘始终处于进攻的趋势，而巫寒则是招招防守。雪中比剑，画面显得有些唯美，两剑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的声音，像极了一段优美的旋律。乍眼看去，两人像是不是在比试，而是在舞剑，惹得沧溟众弟子拍手叫好。

洛尘看出巫寒故意在让着他，便停了下来，道：「我说过不要你让的，你要尽全力跟我比试，否则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巫寒迟疑了不一会，一面举起手中的剑，一边对着落尘出声道：「好吧，既然如此，接下来我可要出真招了，你可要小心了！」

看着巫寒的剑术，苦修场边上的严宗笑了，他拍了拍手，说道：「巫寒这孩子的剑术果真又精进了不少，在沧溟众弟子当中，像她这样年纪的人能把剑术练成这样实属难得啊！」

洛尘轻笑一声，道：「放马过来吧！」话落，两人又打在了一起，这一次，巫寒剑无虚出，转守为攻，逼得洛尘连连倒退。

严宗此话倒是不假，巫寒的剑术的确不错，轻盈灵活，每一击都没有给对方留下反攻的机会。反观洛尘，几招下来，他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青剑老人则不以为然，他始终坚信自己的眼睛，即便是这一次洛尘输的很彻底，他也坚信洛尘总有一天会学有所成的。因为在洛河水畔时上古玄鸟对他说的话一贯留在他的脑海中，从未忘记过！

没一会的功夫，巫寒的剑便架在了洛尘的脖子上，这场比试洛尘以失败而告终，毫无悬念，不过洛尘心里早已知是这样的结果，因此他也没有显得那么难过。同样，在场的所有沧溟弟子亦是如此。

巫寒收回手中的剑，朝前走了两步，来到洛尘面前，出声道：「我赢了，按照约定，你理应叫我师姐了吧，小师弟！」

洛尘欲言又止，他本已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但却是叫不出来。巫寒见状，立即出声道：「你该不会是想耍赖吧，这可是你自己定下的约定！」

这时青剑老人和严宗来到了两人的身旁，巫寒见状，立即对着两人说道：「大师父，三师父，你们来的正好，洛尘他想耍赖，你们得评评理啊！」

青剑老人呵呵一笑，道：「洛尘是一人言而有信的人，怎么会违背约定呢，只不过你得给他一点时间啊！」

洛尘清了清嗓子，对着巫寒说道：「我洛尘才不是输不起的人！师...师姐！」

巫寒听闻后高兴地跳了起来，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姐了，有何事情我来保护你！洛尘小师弟！」

洛尘冷哼一声，道：「今日你虽然赢了我，做了师姐，但不代表你永远都可以赢我，我会努力修炼，然后打败你的！」言语间带着一丝永不服输的劲儿！

巫寒歪了歪脖子，笑着出声道：「好呀，我等着你来打败我！」

洛尘与巫寒的比试告一段落，沧溟众弟子也纷纷开始了今日的修炼，青剑老人将洛尘和巫寒带到了溟塔顶上，迎着寒风，青剑老人对两人出声道：「从今以后，你们两个就一起苦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