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将神医装进麻袋,从城西扛到小店的时候天色业已黯淡下来,他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小店,店小二见状,立即上前追问道:「你这肩上扛的是什么东西?」
这时只听见神医在麻袋之中大声吼道:「你才是个东西,老子是个人!」
洛尘也顾不上去回答店小二的话,而是直接将神医扛到了二楼自己住的室内,他轻轻地将神医放了下来,店小二也跟着上了楼,站在门外出声道:「这位爷,你那麻袋里该不会是...是西城神医吧?」
店小二话音刚落,只见从那麻袋里面钻出了一颗头来,店小二见状大惊,道:「还真是西城神医,在西域城,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有这样请人看病的!」
随着神医从麻袋之中钻出来,伴随着一阵刺鼻的气味。神医干咳了几声,指着洛尘便大骂道:「你这人作何能这样呢,你这叫做绑架你清楚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没教养了,气死我了!就你这样还想让我救人,你就等着蹲大牢吧!」话落,西城神医便朝门外走去。
洛尘见状,立即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道:「既然业已来了,你就帮忙看看呗!...哎呀,这是何味啊,臭死了!」
西城神医冷哼一声,道:「何味?难道你闻不出来这是鸡屎味吗?那麻袋是我平日里用来装鸡用的,今日你竟然用它来装我,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你,还想让我救人,死了这条心吧!」
洛尘没有给神医让出离去的路,而是回身将门关上了,然后回过头来对着西城神医说道:「今日这人你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否则的话就别想出这扇门!」
神医呵呵一笑,道:「哟呵,想威胁我啊?也不看看这里是何地方,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你们能活着走出西域城?」
洛尘顿了顿,脸上变得严肃起来,所见的是他指着床上的风筱陌然后甚是诚恳的出声道:「她的伤势甚是严重,我不清楚她还能撑多久,刚才的事是我太过鲁莽,但也出于无可奈何。我恳请你能治好她的伤,无论让我做何,我都愿意!」
神医瞅了瞅洛尘,又瞅了瞅躺在床上的风筱陌,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值得你这样去做吗?」
洛尘笑了笑,道:「我和她并没有何关系,能够说是萍水相逢,可她救过我的性命。不知道为何,我好像能够注意到她那张如寒冰般脸庞下的柔情,她看上去面如冰霜,但我相信她的内心是炽热的!」
神医挥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今天就算我倒霉!」话落,所见的是西城神医走到了床前。
洛尘见状大喜,立即跟了过去,道:「你愿意救她了?」
神医点了点头,道:「试试看吧!只不过我的那两个条件缺一不可!」洛尘连忙点头。
其实改变西城神医的并不是洛尘的那番话,而是当他想要离去的时候忽然在房间里感觉到了异样,一种从人体之中散发出来的异样,一种他生平未见的异样。
西城神医先是给风筱陌把了把脉,这时只见他脸色大变,神情恍惚,洛尘见状,立即追问道:「怎么了?」
神医擦拭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干咳了一声方才答道:「没事,没事!敢问你这位朋友是来自何地方?」
洛尘想了想,答:「我也不清楚她来自何地方,我们是在巫族相遇的,她的伤势怎么样啊?」
神医将风筱陌的手放回了被子里,随后说道:「这位姑娘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但好在她是苦修之人,伤势正在渐渐地好转,我这里有几粒专治内伤的良药,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研制出来的,你先给她服下,过不了几日,她便会痊愈了!」
洛尘不知西城神医的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他也不想去多问何,只要能治好风筱陌的内伤,其他的都无关紧要。洛尘先是把风筱陌扶起,然后才将神医给的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待到她吞下药丸后,洛尘转过身对着西城神医问道:「你清楚她是如何受的伤吗?」
西城神医微微摇头叹息,答道:「不知道,但打伤她的我敢肯定是一种可怕的力气,我生平从未见过,看来平静的日子又要过到头了!」
话落,西城神医欲推门离去,可当他来到门边的时候却又蓦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瞅了瞅洛尘,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异样并不是来自于这位姑娘,难道是他?不对,我分明感觉到这种异样和打伤那位姑娘的力气有些相似,这究竟是作何一回事!」
洛尘见状,立即说道:「神医,你就放心吧,虽然我的钱袋被偷了,然而她肯定有,等她醒后我旋即把金子给你送过来!」
见到西城神医还是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便洛尘上前出声道:「要不这样吧,我们先到楼下去吃鸡,再叫上一壶老酒,这家店的烧鸡还不错!」
西城神医笑了笑,道:「臭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话落,两人便下了楼。
西城神医的态度突然转变原因很简单,他在给风筱陌把脉的时候便已感知跟前这位姑娘绝非普通人,她的身体里面充斥着一股极为强大的力气,若非如此,她早已命丧黄泉了,这也是神医为何要问风筱陌来自哪里的原因。不过,此时令西城神医更加感兴趣的却不是风筱陌,而是洛尘,确切的说是从洛尘身体之中散发出来的异样。他生平行医多年,却从未见到过这种异样,西城神医隐隐有一种感觉,从洛尘身体之中散发出来的异样是某种可怕的存在。
说是各自回去休息,但其实不然,待到洛尘回到房间后,西城神医又回到了店里,他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进一步观察洛尘,观察从洛尘身体之中散发出来的异样。
两人一边吃着烧鸡,喝着老酒,一边聊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像极了来往多年的老朋友,尽管他们才刚刚认识。洛尘把自己的往事告诉了西城神医,神医也为荒村的不幸感到遗憾,夜已深,两人也酒足饭饱,各自回去休息。
洛尘来到了风筱陌的房间,一头就钻进了被子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这床真香,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
时至深夜,小店变得格外寂静,静的让人有些惧怕。洛尘的额头上不清楚什么时候冒出了许多冷汗,他的两手握成拳头,吱吱作响,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他又做恶梦了!
同样的梦,自从他被神祭救活以后天天都会做,在梦里,同样是那头模糊且凶悍的猛兽在追着他。但是,今晚有些不同,他能够看清那猛兽长成什么样子。对于洛尘而言,在梦里一贯追着他的猛兽并不陌生,就是在碧光寒潭被风筱陌一剑斩杀的龙魂。
眼望着龙魂张大着嘴巴就要将自己吃掉,洛尘大喊一声,随即从梦中醒来。洛尘的叫喊声引起了西城神医的注意,过了一会,所见的是西城神医推门而进,只不过,当他看到洛尘的电光火石间却愣在了原地。因为此时的洛尘已不同往日,他的身上冒着阵阵黑气,两只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还泛着微微红光。
西城神医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过了一会儿,洛尘渐渐地恢复了正常,喘着粗气坐在床上。他用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自言自语的出声道:「又是此物梦,只不过...梦里出现的猛兽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龙魂,碧光寒潭的龙魂!」
这时站在门边的西城神医突然开口说道:「什么龙魂?」
洛尘被西城神医的话吓了一跳,他大叫一声后说道:「你不是业已回去了吗?作何会在我的室内里,大半夜的想吓死人啊!」
西城神医顾不得回答洛尘的问题,接着问道:「你刚才怎么了?什么龙魂?」
洛尘下床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凉茶喝下,道:「也不清楚是作何了,我最近老是做一人梦,一人相同的梦,就在刚才,又被恶梦惊醒,只不过...这一次我好像看清出现在我梦里的猛兽是龙魂!」
西城神医顿了顿,自言自语的念道:「恶梦?龙魂?你能把整件事情的经过细细说来吗?」
洛尘摊了摊手,道:「反正现在也睡不着了,我就讲给你听听吧!」便,洛尘便将发生在巫族的事情全盘托出。
聊着聊着,天就亮了,西城神医在得知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后产生了怀疑,他怀疑真正的恶龙龙魂并没有被斩杀,风筱陌所斩杀的只只不过是真龙魂所制造出来的假象罢了!
风筱陌睁开朦胧的双眼,随后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先是伸了一个懒腰,顿觉身上的伤好了不少,正当她回忆头天发生何事了的时候,忽然间所见的是她脸色大变,一人闪身便下了床,因为她发现这不是他的室内。
风筱陌推门而出,叫来了店小二,问起头天发生的事情,店小二哪敢有所隐瞒,将头天洛尘请来西城神医的事情告诉了她。
得知事情的真相后,风筱陌来到了自己房间的外面,一把将门推开,只见洛尘和西城神医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风筱陌走到桌边,用手敲了敲桌子,随即两人渐渐地抬起头来,看见来人是风筱陌,洛尘顿时就来了精神,立即霍然起身身追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西城神医笑了笑,道:「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啊!姑娘不必...」
风筱陌没有搭理洛尘,而是看向了一旁的西城神医,道:「听说昨晚是你救了我?」
西城神医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风筱陌打断了,只见她从腰间取出了两锭金子,然后放在了桌子上,道:「早就听说西域城有个神医,救人一命,金子两锭,财物业已给你了,你能够走了!」
西城神医将桌子上的金子收起,然后把洛尘叫到了一旁,小声说道:「你这位朋友不好惹,我先行告辞了!」
西城神医走了以后,洛尘来到风筱陌面前,道:「有你这样的吗?人家好心救你,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有,头天的事我也有份,不对,你应该感谢的人是我吧!」
风筱陌冷冷一笑,道:「在巫族我曾救你一命,今日你又救我一命,我们算是扯平了,互不相欠!」话落,风筱陌便要朝门外走去。
洛尘见状,立即跟了上去,追问道:「你伤势还未痊愈,要去哪里啊?」
风筱陌回过头瞅了瞅洛尘,冷冷的出声道:「我说过,我的事情你少管,别再跟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