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无情之论

「殿下，为了凡隐……值得吗？」

楚凡隐抬头望着凤轻狂，眼里还噙着泪光。

此物问题，他从方才便想问太女殿下。

他亲眼见到太女殿下为了他和顶撞凤帝，内心甜蜜着却也心疼的不可自拔。

凤轻狂笑了笑，摸了摸身侧楚凡隐的头。

「如何不值得？便是为了你，都是值得的……」

楚凡隐随着凤轻狂的话，红了眼眶，他扑到了凤轻狂怀里，小声抽泣着。

太女殿下真的是对他最好的人了……

凤轻狂望着自己怀里的楚凡隐，叹了口气，她轻轻的拍着楚凡隐的背，安抚着他。

「孤愧对于你，不能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凤轻狂身为太女，还未曾娶太女正君，便立了侧君的话，一切从简。

只是简单的府内举办一下便好，于凤轻狂来说，实在是委屈的楚凡隐。

楚凡隐在凤轻狂怀里怀里哭着，听到了凤轻狂的话，才开了口，他的声线还哽咽着。

「凡隐……不在意的……只要能和太女殿下在一起，哪怕没有名分也是愿意的……」

他说着抬起了头转头看向了凤轻狂。

凤轻狂的眼中生了几分怜惜，她微微的用指腹擦去楚凡隐眼角的泪，语气轻柔：「傻瓜，你愿意没名没分跟着孤，孤又作何舍得你受委屈，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她语气中带着的宠溺，让楚凡隐心里甜蜜着，看向凤轻狂的眼神更加热烈。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凤轻狂先下了马车，扶了楚凡隐一把，他的脸上还带着些春色。

娇嗔的看了凤轻狂一眼，凤轻狂也只邪肆的笑了笑。

叶织绯披着狐裘跟随孙管家一同站在门口，只听叶织绯轻咳了一声，凤轻狂这才搂着楚凡隐看向了她们。

「这尽管说天色暗了，可好歹也是在外边，啧啧啧」

叶织绯望着凤轻狂笑着调侃了句。

凤轻狂的脸色倒是没何变化，只是楚凡隐的脸更加红了。

凤轻狂暗暗瞥了叶织绯一眼，侧眸望着怀里的楚凡隐，神色温柔了几分：「你且先回殿里去，孤与叶先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楚凡隐微微颔首，红晕依旧未曾消散。

他的眼里还带着盈盈的水光，春情未散，很是诱人。

他用手指勾了勾凤轻狂的手指，小声的说道：「那凡隐等着太女殿下……」

凤轻狂微微颔首，目送楚凡隐跟随小侍一同进入了府邸，她才朝着叶织绯走过去。

从宫里用了晚膳回来，时间也还尚早，毕竟凤帝总要留着些时间让官员们和自己的家人一同守岁。

凤轻狂原本是要留在宫中的，可凤帝刚才被她落了面子，不想注意到她，她也就带着楚凡隐一同跟随着官员们出宫了。

因着凤轻狂的关系，今天夜晚，那些皇女们一人都没有留下来，都被凤帝赶出了宫。

这让那些想卖个乖巧博取凤帝关注的皇女们，恨得牙痒痒。

可那又如何？凤轻狂是太女，她们又动不了她。

也只能恨自己生的不好，没有刚刚好变成凤后的女儿。

「殿下这么做有些冒失了……」

叶织绯听着凤轻狂简略的描述，却几乎猜到了全部。

她有些不太认同凤轻狂的做法，这是在赌帝心，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可凤轻狂又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不过最为有效不是吗？」

凤轻狂说着，向后靠了靠，靠到了椅子上。

她深不可测的眸子看向了叶织绯。

「只要方法管用就好，只要目的达到就好，何须在意过程？」

此事她又把握才做的，若是她没有把握，又怎么会如此冒险。

叶织绯叹了口气，面上也浮现出了几分无可奈何。

她能作何办？她的主子是个不怕死的，喜欢剑走偏锋，她也只能奉陪。

「经此一事，想必殿下也算是收拢了些人心……对于日后也能有些便利……」

太女殿下如今最缺的就是人，太女党除了少部分是尊嫡派其他的人鱼龙混杂。

尊嫡派对凤轻狂其实没何忠心，扶持凤轻狂也只不过是因为她是嫡女，也是太女罢了。

谁是嫡女她们便拥护谁，若是没有凤轻狂，或者说，若是另有一个嫡女，她们怕是早就改换了阵营。

「殿下，西域不久便会来人，不如咱们先做好了准备。」

叶织绯说着，将一封信放到了台面上。

这是她一位西域的朋友写给她的，那边西域的人马业已走了了两个多月，按照时间推算也就在这几天就会到达。

「这件事也未曾听母皇说过啊……」

凤轻狂挑了挑眉，拿过了信打开看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信上所言属实，那凤帝怕是早就收到了文书。

至少业已有两个月了，可她却只字不提，怕是有何打算。

凤轻狂将信看完，抬头对着叶织绯笑了笑。

「你朋友写给你的信，你这么随意的给孤看不太合适吧？」

叶织绯接过信，也没有折叠，直接走到了烛台边点燃。

火瞬间烧了起来，将信化为了灰烬。

西域友人？在凤轻狂的利益面前，又算得上什么朋友？

火光下叶织绯的面上带着淡笑，原本出尘的面容竟然冷漠的可怕：「殿下是绯的主公，绯的一切都以主公的利益为先，在绯眼里，只有能否为殿下利用的人和对殿下无用的废人……」

几面之交，开怀畅饮，长期通信。

叶织绯早慧，她在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为自己巩固人脉了。

也好在，这人脉没有浪费。

「叶先生，孤竟然不知，你可真无情呐……」

凤轻狂靠在椅子上，勾起的唇角上都带着几分邪气。

叶织绯抬头看向凤轻狂，丝毫不在意凤轻狂对她的说辞。

「殿下与绯是一路人，殿下知绯，绯知殿下，绯待人无情，但待殿下却是真心，绯愿做殿下手中的一把利刃，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织绯并不如她面上这般出尘，此物凤轻狂初见便看出来了。

她淡泊名利，不为所图。

来到她的身旁，也只是棋逢对手，惺惺相惜。

好的千里马都需要有好的伯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这一局棋，无论是执棋人还是棋子都会尽兴。

输赢与共，荣辱与共。

有天下苍生作伴，又有何惧？

她们都清楚，她们不会输，她们也都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一人人连死都可以舍去，那才是无敌。